傅非天的話,無疑如當頭一棒,倫懵了幕初上。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他,踉踉蹌蹌倒退數步,最后扶住了門框,心如刀割。
他剛剛說……命債身償?
要她,取悅他?
“傅非天,”幕初上語氣綿軟無力,“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么嗎?”
她嘴唇顫栗不已,臉色刷得變為蒼白,與身后白茫茫雪地融為一體。
他想欺負她,這事不是一天兩天了。
原本只是情到深處的一句調戲,可如今,卻搖身一變,化作赤裸裸的骯臟交易。
他,是如何做到的?
做到如此鐵石心腸,做到如此面不改色,說得如此直白?
未有預想中的厲聲質問和故作姿態,幕初上的蒼白無力一度恍疼了傅非天的眼。
記憶里,她就是這般,寧可咬牙忍著也永遠都不會向他低頭求饒。所以,除夕那晚她跪在腳邊為那個男人求饒時,每一聲懇求都如帶著倒鉤的鞭子一下接著一下地鞭笞著他淌血的心,撕心裂肺。
既然為那男人求了一次,就定會有第二次吧?
他淡淡開口:“像你這種女人,還沒資格讓我開玩笑。”
“要么按我說的做,要么趁早滾蛋!”說著,他衣袖一甩,轉身進了里間,順手脫掉了外套。
剛剛那女人的脂粉味,濃得讓他窒息作嘔。
站在門口,身前是熱乎乎的碳火滿屋,身后涼颼颼的寒風滿院,幕初上心頭,冰火兩重天。
瞧著他迫不及待脫下衣物,她只覺有只無形的大手先是狠狠地揉碎了她的心,緊接著對著她的臉猛地就是一巴掌,打得她暈頭轉向,眼前發黑。
原,她一直是他手中的玩物。
高興了就捧在手心,不高興了就踐踏如泥。
她這種女人?
她這種女人就是傻了眼,才會成全了天底下那么多的負心漢!
“噗哧——”
一口鮮血噴出,幕初上突然頭重腳輕,身子搖搖晃晃往下栽倒而去。
“砰!”
這短促而結實的悶聲如一把重錘狠狠錘砸在傅非天身上,他大驚失色,驚呼出聲:“丫頭——”
話音未落,人已是三步并作兩步飛身上前,將地上手腳冰涼的小人兒慌亂地緊抱在懷,心里又急又喜。
急她身體,喜她表現。
她若是真的如他所愿,他反倒會對她徹底失望。
他記憶里的丫頭,個子小卻脾氣大,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小壞蛋。
只是,他未算準她身子不適。于是乎這場豪賭,他注定滿盤皆輸。
“來人,叫大夫!”說著,他將她輕手輕腳抱上床。
因著挨得近了,看得清了,他才瞧見了她已紅腫的眼角,上面的氤氳還在倔強不屈地半干著。
習慣性地為她輕輕揩去眼角淚珠,他無奈長嘆一聲。
這一聲長嘆里,到底夾雜了多少不知名的情緒,連他自己都數不過來。
在傅非天的命令下,屋里又加了兩個炭火盆,全然放在了床前。
何五朝溫九擠弄擠弄眼,而后故作大聲:“主上,這炭火還不夠旺啊,一準兒是火房抱著他老婆子太開心忘記了差事,那個,我去幫您教訓他啊!”
“滾!”
“好嘞,”何五大次咧咧地搭上溫九的肩,“溫九,聽到沒,主上讓咱倆滾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