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初上周身氣壓的陡然轉變讓傅非天心頭倏地一震。
她身上這般梟冷之氣,讓他想起了那屢屢闖入山莊的瑤醫族女子。
還有今日那瑤醫族男子的匆匆來去,讓他不得不生疑。
說是要取她性命,但又何須和那些蒙面女子大打出手,自相矛盾?
如今,出了這丫頭口不能言,其他皆是太過吻合,吻合地叫他心慌,不敢再往下想。
就在傅非天皺眉思量之際,手心上多了一只浸了冰涼的手指,他下意識低頭看去。
救沙大,我能做些什么?
在他掌心草草寫下,幕初上凝著黛眉,憂心忡忡地向他投去探尋目光,眸色凜然。
“目前……還不清楚。”
瞧著她皺巴到一起還掛著顆顆淚痕的小臉,傅非天不由輕嘆一聲,放下戒備,將她徑直摟入懷中,抱得緊緊的。
這般善良的她,叫他無論如何都不愿往壞了想。
原本寒氣側漏的身子先是微微愣怔,而后順從地窩在他懷里,沒有半絲掙扎。
這一刻的她,身心俱疲。
不知道從何時起,她似乎習慣了他的懷抱,他的倚靠。這厚實的胸膛,好溫,好暖,是她這只風雨飄搖鳥兒的棲息港灣,不知不覺就迷戀上了,舍不得了。
兩只藕臂自背后攀上他的肩,幕初上將臉埋進了他披風里。
這披風上,還帶著血液的腥味兒。
可,她一點兒也不反感。
傅非天亦是感受到了來自懷里人兒的依戀,讓他興奮也讓他揪心。
兩人之間的感情明顯升溫,可今日那瑤醫族女子的一席話不得不讓他細細琢磨。
什么叫,“你若知道了,怕是比我們還想殺了她”?
雖然紅蠱族與瑤醫族已對立數千年,但也沒激烈到見到對方族人就痛下殺手的地步。那么,那個瑤醫族女子為何會如此肯定,肯定他若知道這丫頭真實身份之后非殺不可?
深吸一口氣,傅非天疲憊沉重的腦袋習慣性地枕上了幕初上的窄肩。
冬苑里,滿院寒風狂狷呼嘯著,卻如何也拉不開緊抱在一起的一雙璧人。
許是短暫的安歇,讓幕初上原本疲倦的大腦又高速運轉起來。只見她雙眼驀地睜開,身體也隨之一緊。
不好!
她把翁蓮給忘了!
“怎么了?”
察覺到她身體的變化,傅非天忙來開兩個人距離,低頭投去詢問。
“……”
眼珠微轉,幕初上慢慢斂去驚慌之色,輕輕搖了搖頭。而后,低頭在他掌心寫道:我去瞧瞧小嬋。
傅非天將心放回肚子,輕笑一聲,“我當是什么,竟把你緊張成這樣!”
隨后他輕輕揩去她眼角殘存的淚痕,“去吧,那丫頭若是醒了,估計也得吵著要見你。”
嗯。
輕輕頷首,幕初上大步出了冬苑,面色復雜。
這個時候,山莊守衛的大軍尚未返還,她要抓緊時間回那破舊小院一趟,確保翁蓮不會落到傅非天手里。
然,當她匆匆趕到時,小院已空空如也。
只留下滿地染著暗紅的殘骸,和一片嘈雜混亂的腳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