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有了答案?”
暖陽下,殘雪漫頂。映照出來的雪光,越發刺眼,險些吞沒了一席銀白錦袍。
帶著淺笑,小小身子心口不一地搖了搖頭。
其實,她已有了答案——離去。
寒風帶起青絲,迷了視線,短暫地蔽去負累,偷得半刻閑。
一路走來,她頭一次覺得,心好累。
跋山涉水不足以為懼,舞刀弄劍她肩膀亦可獨扛。唯獨背信棄義,讓她久久不能下咽。
如今這般局面,真真兒不是她想看到的,不曾遇見的。
“無礙,我明日要出趟遠門,可能要過段日子才能回來。”傅縝溫聲道。
怎么才回來又要走?
幕初上微微詫異。
傅縝無奈輕笑,“母親說我臥床多日,該是時候去外面磨煉一番,樹立起和月山莊少主的威名,特地同二叔討要的差事。”
也不急于這一時啊?
幕初上不解。
“可能……是母親想讓我散散心吧。”傅縝話說得含蓄。
他猜測,多半是母親瞧著二叔和初上郎情妾意怕他難過,這才有意派他出去。所以,他就答應了。
仔細端詳著他稍顯頹然的神情,幕初上似乎也想到了這一層,遂不再追問。
她由衷比劃道:那要注意身子,別太拼了。
“會的。”他拍了拍修長雙腿,半打趣道:“我怎么舍得?”
那我就放心了。
二人正說著,沙大急吼吼地沖進了秋苑。
一瞧見他們二人,沙大趕忙剎住腳步,恭聲問好:“二少爺,慕姑娘。”
“沙守衛。”傅縝含笑回禮。
待瞧見他手里拎著的大包小包,雙眼有一絲艷羨不著痕跡劃過。
反觀幕初上,心里五味雜陳。含笑頷首,幫沙大推開了廂房屋門。
撓了撓頭,沙大憨聲笑道:“那我進去了。”
隨后,興沖沖地拎著剛剛買來的補品,沙大三步并作兩步進了廂房里屋。
“沙大哥?”放下手里的針線活兒,晚竹坐在床上驚喜道。
“我聽說你回來了,就過來瞧瞧。”放下補品,沙大這次則很規矩地坐到先前傅嬋才坐過的圓凳上,不敢越距一步。
“你來得正好。來,把你衣物尺寸告訴我。”說著,她從針線筐子里抻出一根軟尺,作勢要起身穿鞋下地。
“別別別,我自己來。”手足無措地站起身,沙大忙笨嘴拙舌地推脫著。
“噗哧——”
晚竹含笑盈盈瞧著他,也不說話,看得沙大老臉又是一陣發燙。
“咋啦?”他趕忙瞅瞅身上衣物,又擦了擦臉,“可是哪里不干整?”
“沒。”晚竹搖搖頭。
就是覺得,怎么看怎么順眼,怎么看怎么舍不得。
感受著眼眶突然翻滾而上的酸意,不再多說,她趕忙繞到他身后,輕輕地將軟尺伏貼上他寬厚的臂膀。
當日在破廟里,就是這一雙臂膀,將羸弱不堪的她一把摟進懷里,連何五安危都可以不顧了。
真真兒是個見色忘友的壞家伙!
可是,她這心里頭卻歡喜地緊!
我的沙大哥喲,我們為何要以這種方式相識,又為何要在這種時候歡喜上彼此,徒增折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