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兩聲,東間屋門一開一闔。
此時已是三更天,一夜行衣打扮的嬌小身形自月下快速閃過,身姿矯健。只一瞬兒,如同鬼魅般隱身不見。
庭前,皎白冷光涓涓流淌,如積水空明。水中,那套石桌凳昂首而立,不曾入眠。
幕初上悄聲飛上東間屋頂,輕手輕腳揭開一片青瓦,探頭向下。
屋內黑漆漆的,鼾聲震天。偶爾還能聽見何五囈語之言,“好吃……真好吃……”
嘴角微咧,原本肅殺的情緒被貪吃的何五毀得蕩然無存。眸底,有層薄薄的欣慰暖意劃過。幕初上在心底默默許下承諾。
回頭再給你們做,想吃多少都可以。
使勁甩了甩頭,拂去發軟的心思,幕初上蓋上青瓦,毅然決然地閃身進了東間。
東間,原就強忍著何五鼾聲的溫九,早在房頂瓦片被人揭開時,就驀地睜開眼。緊接著,耳郭微動,將來人一路行跡聽得真切。
他忙推了推何五,然后后者睡意正濃,不耐地搡開他的手,翻身繼續打鼾。
溫九面色凝重。
以何五素日里的機警,今晚太過異常。他進來時沒醒,如今睡得更是如死豬一般。這,不太對勁兒!
不再猶豫,他摸著黑,悄聲上了房梁,屏息斂氣。
“吱呀——”
悄聲關上門,抹黑進屋,幕初上尋著何五鼾聲,徑直來到火炕旁。不作遲疑,一手摸索到何五腰間鑰匙串,指腹一一劃過,最終停在纏著厚厚線繩的那一枚上;一手拿出模具,使勁按了上去。
前后,耗時不過三五息。
然而,待她手往旁邊移動之后,心剎那間提到了嗓子眼,后脊冒汗。另一半的被褥還有余溫,但人已不再!
她睜大了雙眼,后背已是汗意涔涔。
溫九呢?
身后,一道溫潤卻滲著汗意的聲音陡然響起:“在找我嗎?”
不知何時,溫九已悄然臨近。
不著痕跡將模具塞入腰間,幕初上猛地轉過身,警惕地盯著溫九,雙腳慢慢往門口挪動。
然,溫九身經百戰,自然一眼就瞧出她用意。只見他一個箭步上前,先發制人,擋在了屋門跟前。
猛地頓住腳步,幕初上當即眼珠微轉,聲音清冷:“為何他們三個都中了迷藥,獨獨你沒無事?”
“這就不勞你費心了。”話音未落,溫九將早已蓄足的掌風對準闖入者轟然而出。霎時,風聲陣陣,深藍寒光噴濺滿屋。
見狀,幕初上一邊疾步轉身,一邊祭出暗金色大網,將呼嘯而來的深藍掌風對著溫九一一反彈而去。絲毫不給他喘息的機會,暗金色大網張開大口,以排山倒海之勢反撲向過去。
“嘩啦啦……”
圓桌,夾帶著還未收拾的食盒,應聲碎裂開來。
然,溫九雖是年紀輕,但武功決不再何五之下。只見他不緩不慢,雙掌同時蓄起滾滾勁風,徑直對著暗金色大網霹劃而下。猶如兩把深藍色鋒利巨刃,將張牙舞爪的大網攔腰砍斷。
緊接著,他一掌拍碎屋門。自胸前掏出信號彈,猛地甩上夜空。頃刻間,妖冶大紅燃起半邊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