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姑娘,你要去哪兒?”剛一出北苑院門,何五就從身后追了上來,放心不下詢問道。
廚房。
她微笑比劃道。
“主上在忙,我陪你去吧。”何五嬉笑,“要不然,我又要被主上嫌棄了。”說著,雙手捂在胸口,故意出一副悲怨模樣。
要知道,主上自上山前就給他下了死命令:“全程護她周全,否則你也別回來了!”
瞧瞧,他何五當初怎么就跟了這么一個只看新人笑,不管舊人哭的主上嘞?
眼珠微轉,幕初上片刻沉吟,輕輕頷首。
讓他跟著也好,只要趁他不注意將迷藥加進去,事發后還能助她一證清白。
霧沄山小廚房,是一單獨院落,布滿農家氣息。
小廚房坐北朝南,窗前刮著成串的玉米棒子,檐下曬著各式各樣的干野菜、蘑菇、木耳。當然少不了臘梅花瓣,煮茶熬粥,都是一絕。院子角落,干柴碼放得整整齊齊,約莫半人高。
很簡單的小院,很簡單的僧人。
徑直走到檐下,幕初上端起一小簸箕已曬干的紫紅花瓣,抬腳進了廚房。
她準備做一道臘梅酥糕,之前在雪齋閣給師父他們品嘗過,清香爽口。
她知道,無論做多少點心,都不足以彌補自己對他們三人信任的背叛。但,二長老步步緊逼,雪齋閣形勢愈發嚴峻,師父去世一年之期更是近在眼前,她無從選擇!
何五則麻溜地去院角落抱來一堆干柴,生火燒水。
不一會兒,小廚房上空炊煙裊裊,漸漸彌散在淺黃薄暈的霞光里。有著小河流水,鄉野人家般和諧溫馨的煙火氣息。
另一邊,溫九已自山下折返。
屋前懸崖邊處,傅非天居高臨下,俯視著萬丈峽谷。漆黑衣袂被寒風滾滾灌起,暗潮涌動。
“啟稟主上,”溫九拱手稟告:“屬下下山中途,碰巧白娘派信使上山來報。這是白娘的書信。”說完,他上前兩步,將書信遞到傅非天手邊。
信封上,是白娘字跡,“主上親啟。”
側臉瞟了一眼,傅非天將信封接過去,攤開信紙:
啟稟主上,今日一早,上山路口當值守衛被人攝住心神,久久轉醒。屬下辦事不利,但憑責罰。另,屬下懷疑此事為瑤醫族人所為。還請主上示下,是否一查到底?
“咔、咔、咔、咔。”
信紙應聲被撕得稀碎,隨后飛揚至半空,軟踏踏飄落進山谷,消失不見。
鳳眸半瞇,視線凌遲著漸漸下落的紙片,傅非天臉色陰沉,語氣森然:“待拿下萬問語,叫她自己去領罰!”
蠢女人,竟敢跟他耍起小聰明了?
若是真如她所說,山下現瑤醫族人,以她性子,這個時候皆然已尋上山頂。哪里還會心平氣和地給他寫書信,請指示?
“告訴她,擺正自己身份。下不為例!”
強勁掌風被狠甩進山谷,緊接著,山谷下面傳來“轟隆隆”滔天巨響,震耳欲聾。隨后,傅非天黑著臉,拂袖而去。
溫九無奈搖搖頭,依言下山。
一起輔佐主上多年,他何嘗不知白娘的性子?
若真是個善罷甘休的主兒,又如何獨獨她一人與他們四個大男人齊頭并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