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漸西斜,天漸漸暗下來。
察覺到腳下已漸漸凝結一層薄薄冰寒水汽,傅非天才賞臉似的松口,“不鬧你了,咱回。”說完,腳下生風,周遭美景皆然快速向后退去。只一瞬兒,雙腳就輕飄飄落地。
前一刻雙腳才沾底,后一刻幕初上雙手就攢足了力道,忙不迭地一把將其推開。兩人拉開足足十米距離,大有從此劃清界限的架勢。
這個混蛋!
竟敢趁人之危!
她說她怎么這么好心帶她到半空賞景逗魚,感情是一早就算計好了。
不再理睬他,幕初上氣呼呼轉身,大步往北苑而去。
自知理虧地默默跟在她身后,傅非天也不惱,反倒覺得剛剛那股甜蜜猶然滌蕩在心澗,似一股暖洋洋溫泉,舒緩生津。
北苑,何五溫九兩人比武切磋更起勁兒。
就在這時,院門被人從外面帶著動靜一把推開,而后就瞧見幕初上怒氣沖沖奔入房中。
“砰——”
西間房門被砸出脆響,委屈巴巴地“嘎吱”了幾下。
何五縮了縮脖子,“咱家主上都干了些……”啥禽獸不如的事兒啊?
溫九無奈輕嘆,“往常慕姑娘見咱們都會禮貌地大聲招呼,而今日,怕是……”氣夠嗆了!
不待二人腹誹,就瞧見自家主上一臉饜足地款款進門。
察覺到他們二人目光,傅非天一掃剛剛的無賴模樣,正色:“山下可有動靜了?”
“藏劍山莊已派人送信,定于下山當日。”溫九忙恭敬回稟。
“也好。”傅非天輕輕頷首。
一聽主上談起正事,何五也馬上立直了身子。不過,自家主上下一瞬兒的吩咐讓他上一瞬兒剛剛樹立起來的恭敬,頃刻間蕩然無存。
兩顆胡桃突然被拋了過來,何五趕忙伸手接住。
“想法子穿上兩根紅線,記住,”傅非天鄭重其事叮囑他,“晚飯前,完璧歸趙。”
“是……”滿是哀怨地盯著手里的兩顆胡桃,雙眼可憐兮兮地都能滴出水來了。
此時此刻,何五內心在咆哮。
主上啊主上,您自己把慕姑娘得罪了,干嘛拿屬下尋開心吶?屬下跟隨您多年,雖然干得都是跑腿的活計,可也沒淪落到當木匠工的份兒上不是?
我下輩子投胎,一定要當個女人,虐死這種癡情漢!
“還不快去!”傅非天不悅斜了他一眼。
“是。”話畢,何五一溜煙消失在北苑。
于是乎,晚飯時分,被送到西間的食盒里,赫然多了一只穿著紅線繩的胡桃。
笑嘻嘻地將食盒放下,何五不忘欠扁地補一嘴:“慕姑娘,這紅線繩是我穿的,和主上沒有半點關系。所以,你一定得收下!”
“……”慕姑娘剛剛恢復平靜的小臉,瞬間石化當場。
她決定了,明晚下迷藥的時候,給何五這廝一定要放雙重劑量的。
不,放三倍!最好讓他睡到下山前再醒過來。
被某貨折騰了一整天,晚間,幕初上很早就鉆進了棉被窩。被熱烘烘棉被包裹了嚴實,她只覺滿身寒氣全都被吸了個干凈,渾身筋脈都舒緩開來,好不自在。
就在這時,隱隱約約有沉重的塤聲傳來,似帶著星星點點的哀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