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知霧沄二字由來?”
傅非天站定在仰望霧沄寺正門的幕初上身后,賣起關子來。
有意識地錯開兩步,幕初上才防備地看向他,等著下文。
直覺告訴她,這貨剛剛沒得逞,這會子絕對要找回來。
果不其然,某人追上來兩步,俯身低聲:“只要剛剛之事既往不咎,我便如數說與你聽。”說完,這廝還得意地挑了挑眉。
白了他一眼,幕初上抬腳就往里走。
笑話!
偌大的霧沄寺就他一個長著嘴的?
請問有哪個寺廟是會忘記在寺內最顯眼之處雕刻著自家歷史由來的?
邊腹誹邊往前走,很快,寺廟高大巍峨的正殿映入眼簾。正殿正前方是一灰色三足巨鼎,里面插著高矮不一的香火。巨鼎后是正殿的紅漆正門和一左一右兩道偏門。門口,香客絡繹不絕。一波剛虔誠地退出來,一波緊隨其后,魚貫進入,跪于蒲團磕頭叩拜……
“阿彌陀佛。”一身穿紅色袈裟的白發僧人十指貼合于胸前,迎面走來。
聞聲,幕初上趕忙欠身回了出家禮。
“阿彌陀佛。”傅非天走上前來,亦是十指貼合,低頭回禮,“無弦方丈,別來無恙。”
幕初上目光在二人之間打了個轉兒,看神情,已是老相識了。也是,傅非天十年如一日來山上祭拜,一來二去,定是打過照面的。也沒準,兩人曾促膝長談過。
等等!
等她在回看無弦方丈時,幕初上驚奇地發現對方正在笑意幽深地打量著自己。
雖然他年事已高,上下眼皮已湊成一道縫,但這道細縫閃爍而出的精光卻不容小覷。讓她莫名地有些發毛。
曾聽師傅說,有些高僧是能通天的,知前世的因,曉后世的果……
她正想著,就聽得老方丈輕輕頷首,緩緩道出一句:“緣分天定,不早不遲。”
話音剛落,鐘聲陡然響起。
“嗡——”
這鐘聲悠遠綿長,似能穿山越嶺一般,深深地滲入心底,纏繞著驚醒與沉靜般的渾厚力量。
鐘聲敲了幾下,她不覺算糊涂了。
只知道它先是沉重緩慢的咚嗡咚嗡,隨后一段節奏明顯加快;待嗡聲滅去,緊剩咚咚鳴響;最后鐘聲復而明亮輕柔,于山中余韻裊裊……
再看周圍,寺廟中三三兩兩的香客亦是駐足尋聲,神情愜意而敬畏。初聞天籟,似甘露遍灑,無人能避身不動容。
這時,傅非天在她身后娓娓道來:“大鐘晨昏共敲一百零八下,乃曰一歲。一年十二月,二十四節,七十二候,合起來正一百零八,取人歲歲年年日日時時皆應警醒如鐘之意。”
“呵呵呵……”
不知是習慣了還是已預見,老方丈面色如初,無一絲一毫的驚訝。
大拇指輕捻著一串古褐色的佛珠,他仍是不急不緩開了口:“每一座鐘的鐘期不盡相同,一百零八座鐘,十年一遇。”
十年一遇?
再次轉頭望向鐘聲響起的方向,幕初上心中不免驚喜。
今日倒是來巧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