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一陣寒風吹來,又打著旋兒呼嘯而過。
聞聲,幕初上手中動作微頓,轉頭看了他一眼。眼底平靜地好似一鑲嵌在湖面的鏡子,里面倒映出了他的影子,卻又看不出情緒,似乎這一眼僅僅是為了回應。
而這,是她自打進屋后頭一遭瞧他,也僅僅是一眼。
緊接著,幕初上起身到書案旁寫了些什么。
傅非天原以為那是她寫給他的回答,不料,她卻轉手將紙條交給了溫九,而后便帶著貼身丫頭拉開房門遠去了。
瞧著和夜色融為一體的黑色背影漸行漸遠,心口怒氣漸滿,傅非天不悅皺眉,“她寫了什么?”
如今他的頭還扎滿了金針,她就這樣走掉了?
溫九咧咧嘴,硬著頭皮道:“慕姑娘叫屬下等一盞茶功夫,然后……將金針拔了。”
空氣先是有片刻的僵硬,隨后,傅非天不怒反笑。
“小丫頭片子,脾氣倒是不小。”
眼瞅著傅非天笑罵了一嘴,面色前后反差甚是明顯,溫九竟是看得糊涂。
屋子內又恢復了沉寂,燭火搖曳著。
躺在床上,瞧著床上的吊頂,傅非天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扣著床沿,看神情似乎在盤算著什么……
沒一會兒,何五便端著剛剛熬好的湯藥進了門。
“主上,慕姑娘剛剛交代屬下,這藥得趁熱喝。”
停下了手里的動作,傅非天慵懶地抬起眼皮子,“她剛剛還去廚房了?”
“許是怕屬下掌握不好火候,慕姑娘特地過去瞧了一眼。”作為不完全知情者,何五只一個勁兒地夸贊著幕初上,“不僅醫術精湛,還心思細膩,難怪這慕姑娘……”
溫九適時地清了清嗓子。
兄弟,我也只能幫你到這兒了。
端著藥碗走至床邊,何五瞬間就閉了嘴。眼瞧著某人斜眼瞧著他,何五趕緊賠笑道:“主……主上,您喝藥。”
半撐起身子,傅非天接過藥碗,一飲而盡。
遞出藥碗,他轉而冷冷地斜看著何五,嘲諷:“你還知道自己姓啥嗎?”
“……”
麻溜地接過空碗,何五腦子飛快地轉著,極力想著措辭來一表自己的赤誠之心。
誰成想,傅非天突然眼皮一閉,竟是昏倒在了床頭。頭上還插滿了金針,好似刺猬。被子也是斜斜垮垮地只蓋了一半,竟是露出了暗紅的里衣,模樣甚是滑稽。
“這是怎么回事?”溫九大驚失色。
何五眼觀鼻鼻觀心,“剛剛韓大夫抓藥的時候說……”
“說什么?”
“說……說慕姑娘的藥方子里有……有……助安眠的藥。”何五支支吾吾道。
屋子里似乎有片刻的寧靜。
溫九先是一愣,隨后生無可戀地捂住了臉,恨鐵不成鋼道:“何五啊何五,你何時見過助安眠的藥能讓人瞬間就昏過去的?”
幕姑娘果然是慕姑娘啊!先是給主上甩臉子,而后撂挑子走人,如今連迷藥都加到藥方子里面去了。
溫九長嘆了口氣,“等著吧,明早山莊有好戲瞧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