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寧不解，“為什么呀？”
“這差事雖說臟些、累些，但是工錢高；順溜家中上有常年臥病的老母，下有一個小女，跟王妃年紀相仿，她娘去的又早，家里就指著我呢。王妃方才也說了，順溜身強力壯的，做這活計啊，正好！”
唐寧聽著順溜的口氣，覺得他倒是很樂觀豁達，說：“溜叔看起來是個性格不錯的人，肚子里又有些墨水，去到吳管家身邊隨便打打下手，都能賺這份活計的好幾倍了。”
“王妃是真的抬舉順溜了。”順溜慚愧的笑笑，“順溜自幼家貧，沒念過書，李嬤嬤說順溜識字，那都是進了王府之后學的。順溜上愚笨，到現在也不識幾個，好歹會寫自己的名罷了。”
唐寧突然認識到原來讀書是一件這么奢侈的事情。
浣衣坊
唐寧跟著順溜首先來到浣衣坊，姑娘們先是聞到了這惡臭，看到唐寧后即四下散開，像是躲瘟疫一樣。
“有這么臭嗎？”唐寧嗅嗅鼻子，扭頭看著順溜，問：“溜叔不是每天都來的嗎？”
順溜不知如何回答，默不作聲，裝作沒聽見。
等走近了，唐寧看到姑娘們三五一小堆湊在一起，竊竊私語，目光還時不時地偷偷瞟一眼自己。唐寧明白了，她們不是在躲著糞桶，而是在躲自己。
唐寧琢磨了一下，這個現象好像從她被從王府后山抓回來時就有了，而慶兒、繡娘阿青的死更加劇了大家對唐寧的抵觸，看到唐寧就像來了瘟疫一樣躲著。
唐寧哼一聲，扛著那糞瓢故意走近她們。
一個婢女嚇得叫了出來，“你別過來，我不想死！”
有膽子大的，則躲在一邊看熱鬧；膽子小的，就跑到旮旯墻角里或者躲到大樹、柱子后面。
唐寧走近那個婢女，質問她：“你怕我？”
婢女點頭，又搖頭，糾結害怕著，撲通跪下了，“王妃饒命啊，是奴婢口不擇言！王妃大人不計小人過，王妃饒過奴婢吧！”
唐寧蹲身，伸出食指抬起那婢女的下巴，問：“你方才的話是什么意思？”
婢女嚇得本能地躲開的唐寧的手，渾身顫抖著，“王妃饒命，奴婢該死！王妃饒命……”
“我從來不殺人，也不打人，你不要害怕，我只是想知道你方才為何看見我會怕成那樣？你實話實說便是，我不會把你怎么樣。”
婢女膽怯地抬頭看看唐寧，又低下頭。
唐寧伸手去握著她的手，婢女還是條件反射似得躲開。唐寧深深地看了婢女一眼，聲音放溫柔，“你好像很怕我碰你？”
婢女哆嗦著，沉默著，最后還是點點頭。
“為何？你說盡管說便是，我是真的想知道原因。”
那婢女心里害怕著，抬頭看一眼唐寧的臉色，又迅速低下頭，終于開口，“大家都很怕王妃，說王妃是個……是個……”
唐寧追問：“是個什么？”
婢女下了很大的決心，眼睛一閉，“是個不祥之人……”
唐寧聽了并不見生氣，語氣平和地問：“為何這么說？”
婢女抬頭看看唐寧，唐寧遞給她一個誠懇的眼神，對她點點頭。
婢女還在害怕著，但是沒有先前那么怕唐寧了，開始絮絮叨叨說起來，“王府里傳王妃是……妖孽！王妃值夜消失又回來之后就變了個人；寧王殿下之所以會納您為正妃，都是王妃使妖術迷惑了王爺的心智，所以不近女色的寧王殿下才會冒天下之大不韙；抓您回府那日，受段嬤嬤指使扇王妃耳光的那個婢女，當天夜里暴斃而亡；那棵綁著王妃的大樹也莫名其妙死了；就在前幾日，王妃剛到女紅坊，女紅坊就死了兩個繡娘；王妃竟能要挾王爺身邊的護衛，還有吳管家一起賭博，寧王殿下武功奇高，竟然因為打了王妃幾下板子就吐血了……”
唐寧點頭，“所以，你們都對我避之不及？”
婢女點點頭。
唐寧笑了，“放心，你不會有事的。”
唐寧站起身，環顧院子，抬高嗓音對大家說：“你們都不會有事的。我跟你們一樣，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并不會什么妖術。倘若我真會什么妖術，我又何必被王爺罰來掏糞呢？使點狐媚妖術迷惑他一番便是了！接下來我要干活了，請問茅房在哪里？”
有那么三兩個姑娘抬手指了指，唐寧順著方向看過去，又轉回頭對她們說謝謝。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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