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氏到了流觴館,就看見含玥擁著一件打斗篷,坐在窗前,望著外面的秋千架子出神!那秋千架子是花朝最喜歡玩兒的,有事沒事都要坐上去蕩兩下才肯下來……
“今兒是初二,你不回娘家去看看,也要找個心腹丫鬟回去說一聲,跟親家老爺太太問個好才是!”打發了旌蛉等人,白氏才淡淡的開口。
含玥眨了眨眼,眼淚又順著臉頰流下來,她沒有去接白氏的話,而是緩緩的道,“我只是有些舍不得她……”
最簡單也是最深情的一句話,就連白氏這樣見慣了生死的人也不禁唏噓起來,含玥這孩子面子上瞧著柔弱斯文,心里面從來都是要強的,可偏偏又重情義……
“可有什么頭緒了?”白氏換了一句來問,她想著,不管怎么樣得讓含玥自己開口說說話,一味的都憋在心里,總歸不是什么好事。
“我想,花朝應該是……”
含玥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見萃寒急匆匆地從外面跑了進來,萃寒看見白氏也在屋里,到嘴邊的話,不由得頓住了。
含玥見了就道,“說吧,怎么了?”她的聲音平靜無波,可是,無論是白氏還是萃寒,都從里面聽出了一絲緊張。
萃寒努力平靜了下來,輕聲開口,“剛剛,我去給花朝換衣裳……我想讓她走的體面一點,沒想到卻發現她的脖子上,有一個手印子……”
“當真?”含玥還沒有開口,白氏先問了起來,神色凝重。
萃寒急切的點了點頭,“這種大事我哪里敢撒謊?”
含玥心下嘆了口氣,果然如此,其實她剛剛就想說,花朝應該是發現了什么不該發現的秘事,一時才被人滅了口。
府里的傳言雖說沸沸揚揚的,可是含玥仔細想過,似乎都不應景。至少從太夫人的角度來看,絕不會拿一個不起眼的丫頭來給她不痛快,這樣的手腕,未免太上不得臺面了!
“還是不要聲張了,以免打草驚蛇!”
白氏聽著那句“打草驚蛇”,心里不禁微微一動,含玥終究還是吃軟不吃硬的脾氣,這件事直戳她的心窩子,要她忍氣吞聲終究是不可能的,可是膽敢在國公府動手行兇的,也無非就是那數得著的幾個人,含玥這樣查下去,到最后會扯出多少亂子,都是未可知的。
“查也就罷了,可是查出什么來,你又當如何?”白氏的話如此直白的問得出來,她并不是要含玥承諾什么,只是想給她提個醒罷了。大家氏族,誰家還不死個下人,就算鬧到衙門里去,要給花朝那丫頭討個公道,也著實不容易。
“我明白母親的意思,這件事我有分寸。我也知道此事事關重大,一味查下去也未必有個結果,不過,也總不能姑息放任。一來,我對不住花朝的亡靈。二來,就算我肯善罷甘休,也未必能換來什么好結果。”
白氏聽著不禁點了點頭,也是這個道理!“你說的也對!既然你心里有數,我也就不多說什么了,要緊的是你自己養好身子,那丫頭已經去了,你就是再傷心,也于事無補,事到如今,你只做你該做的就好了。”
含玥點了點頭,終是把這話聽進去了。
白氏離開不久,還不等含玥細問花朝脖子上的傷,花朝的哥嫂,就哭喊著登了流觴館的門。當年,這對夫妻還是老太太送給含玥的陪嫁,只是含玥嫁過來都已經快兩年了,這還是他們兩口子頭一回進含玥的院子。
花朝的嫂子一進屋就跪在了含玥面前哭,聲淚俱下,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比起她,花朝那個木訥不愛說話的哥哥,看著倒是有幾分真情的。從進門到現在,他只吶吶的問了一句,“燕子她真的死了嗎?”花朝的名字是含玥取的,她從前在家里的名字就叫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