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就在孟家大太太楊氏出殯當日,孟家兩府分家的事也終于落下了帷幕。
大老爺孟山河謊稱因思念楊氏身體不適,早早回了東院休息,遣了柳姨娘和兒媳婦任婉玉出面。這么貽笑大方的說詞,也只有大老爺才說得出口了。
在旁人家里或許到了家產分割的時候,往往是最為難辦的,然而在孟家,卻格外干凈利落。早年間,東西兩府就各有私產,這一回分的也只是記掛在公中的莊子鋪面田產,柳姨娘本來還想著幫著自己的兒子媳婦兒多掙幾分回去,沒成想二老爺孟山海隨意挑了幾個離著靜安寺胡同近的鋪面了事。
“家中人口少,有這些也就盡夠了!”
這回分家,孟山海心里終究是有些過意不去,想著自己少拿些,也算給侄子侄女留些花用。再說秦氏本就不擅長務農,莊子上的事兒她也不精通,就算把那些要到手里,多半也是荒廢著,還不如這樣兩袖清風來的好。
最后,還是姚氏看不過去了,開口給孟珹和含琳各自留出來一份,口中說著是為了二人日后嫁娶之用。
從延年居出來,含玥的心情格外好,甚至主動找到秦氏說,“太太這幾日操勞些,大件兒的家具器物就陸續往慶安寺胡同那邊送一些,人手若不夠,就讓江順家的過來幫襯著再從外面雇一些人回來……趕得快的話,年前就能動身了!”
“你說什么就是什么吧!”含玥心情好,秦氏臉色卻不大好看,這家分也就分了,可是偏偏孟山海是個不肯出頭的,就那幾間鋪子夠干什么的?要不是三房大奶奶出面,只怕連日后兒女的嫁娶都是個難題。
聽著秦氏這話,含玥略一思量也就明白過來,她拍了拍秦氏的手,口中安慰道,“放心,日子總會越過越好的,有我在,虧不了您的!”
薛鳳瀟同孟山海說了幾句話,也跟著閃身過來,“你在京郊不是還有一處宅子嗎?你留著也沒什么用,不如就送予岳父大人好了,我瞧那地方山清水秀的,后面還有個闊大的園子,好好經營著,也算是個大進項!”
含玥挑眉看了他一眼,他倒是殷勤,事前也不說一聲!也不是她這個做女兒的小氣舍不得,只是無緣無故的,薛鳳瀟來這么一句就讓她覺得很奇怪。
“你又用不著,放著也是荒廢了!再說國公府手里那么多的莊子還不夠你忙的?送了吧!”
看含玥打量過來,薛鳳瀟又補了一句,他心里也不是沒有私心,京郊的這處宅子,當時買來的時候就有緣故,在那里擺著,一直令他戳心,今日有這么個機緣送出去也好,省的哪一天含玥又鬧脾氣想走,早早斷了她的后路才是正事。
薛世子的話都說到這兒了,含玥在別扭著也不像話,她想了想就對秦氏道,“既然我們世子爺都開口了,就依他的話,明日我叫丫頭把那宅子的地契送來,太太看著如何處置吧!”
秦氏也沒想到兩三句話的功夫,居然就得了一處宅子,她張了張嘴推辭道,“這怎么好意思,這是你的私產……”
“太太就別推辭了,就像世子爺說的,那宅子我留著也沒什么用,這回有分家或多或少咱們都是吃了虧的,既然此事是我挑起來的,那就當是給太太一個補償吧。”含玥忽然笑了笑,“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太太只要相信我這么做必然有我的理由就行了!”
相信,秦氏自然是相信的,這丫頭從小到大就把她這個繼母耍的團團轉,從前看她恨得牙癢癢,后來看她越發就沒了脾氣,到如今事事對這丫頭言聽計從,繼母做到她這個份上也實在是令人匪夷所思了。
分家的事終于塵埃落定,含玥心里終于落了一塊大石頭,為表謝意,姚氏臨行前含玥打點了好些貴重之禮相贈,又承諾來年開春,把姚氏膝下的兩個小侄子,接到京城的書院來讀書,姚氏忙前忙后也不過就是為了這個,千恩萬謝幾句之后也就不再推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