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盡于此,孟山河不禁瞇了瞇眼,好一個九丫頭,好一張利嘴,怪不得,楊氏生前會在她手里吃那么多虧!“既如此,咱們就往延年居走一趟,親自問一問老太太!看看分家的話究竟是誰先提的?”
聽孟山河這么一說,含玥嘴角含笑,如此正好,正中下懷。
幾人沉默了一路,前后腳進了延年居,恰好就見老太太和那位族里來的長輩兩個一左一右坐在太師椅的兩邊,下手坐著姚氏,三人見了含玥等人,臉上也并不顯什么異樣情緒,看樣子,也是早就心里有數的。
孟山河正要開口,老太太就擺了擺手,“你要問什么,我知道!先等等,不急這一時!”她長長的嘆了口氣,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一樣,“既然要說大事兒,就把府里的老小都叫了來,他們也都是大人了,一道聽一聽沒有壞處。”
老太太這話,像是一記悶錘打在孟山河心里,看來柳姨娘所言非虛,這一切都是早就安排好的,連同老太太一起都被九丫頭收買了去!
大約又等了兩刻鐘,孟家上下除了給楊氏送葬的兄弟四個,老的小的悉數聚在了延年居里。含珠含琦兩個走得早,偏偏是含璃口稱自己身上不舒坦,多留了一會兒,如今也被請了過來。
老太太的眼睛在四下一一掃過,這些冠以孟家姓氏的人與她老太婆都沒有血脈關系,可是偏偏這樣的大事卻要她這個外人來開口!可惜呀,老太太冷笑一聲,誰讓九丫頭手里握著他的把柄呢?
“今兒把大伙聚在這里,也是想說說咱們家的大事兒!”老太太的眼睛在底下小輩兒的臉上來回掃視,最終定在了大老爺孟山河身上。
“咱們孟家這一支,一直都是分東西兩府住著,幾十年來一直如此,只是我想著,如今孩子們都大了,該嫁的嫁,該娶的娶,也是時候分一分家了!正好今日族里的人也在,能幫咱們做個見證……”
這話一出口,除了八姑娘含瓔一臉茫然,眾人的臉上并沒有多少異樣表情,因為早先都有耳聞,如今再聽老太太這話,也都安之若素,甚至有的已經開始為自己的后路著想。
“慢著……”孟山河伸手攔下了老太太剩下的話,眸光有些銳利,“老太太這么說只怕不妥,您也說了幾十年來我和二弟一家都是這么住著,怎么偏偏在這個檔口卻要分家?老太太今兒若不說出個什么道理來?如何能服眾?”
老太太一時啞口,她本就是被含玥強逼著應下這一份差事,背地里有多上心是顯而易見的,此時大老爺的一句話就把她給問住了。
姚氏看了看老太太,笑著開了口,“大伯父這般是有些過了!我雖是晚輩,在族里卻是當家人,今日在這里插一句嘴,還望大伯父不要見怪!”
孟山河微微瞇了瞇眼,族里的人,總歸還是要給些面子的。
見孟山河沒有說話,姚氏又笑著繼續道,“看大伯父這樣子,是把此事看得太重了。分家,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各家各戶都有,并不是孟氏一族開的這個頭,更不是你們這一支先有的規矩,大伯父二伯父兄弟二人感情好值得人艷羨,可是天下無不散之宴席,再說,大伯父這一輩,不是還有兩個庶出兄弟,也是早早的就分家出去了嗎?”
孟山河聽著這話,一時無言以對。他轉頭,眼睛在含玥身上一頓,可看著含玥身后的薛鳳瀟,目光又繞到了弟弟孟山海身上,“這事你也同意?你早就知道?”
孟山海聽到大哥的話,點到自己頭上,聲音干澀的開口,“大哥,這……就算是我們分家出去,日后自然還是兄弟相處!”
“二伯父這話說的有理!”姚氏輕聲一笑,“族里面多少人家,分了家都是如此,甚至更顯和睦呢。”
孟山河心中不憤,可是聽著姚氏的話,他一時又想不出反駁之詞,可惜柳姨娘不在身邊,要不然也能幫著他說說話,他目光一頓,停在了女兒含璃身上,一時間,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便使了個眼色過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