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心里不必顧忌,今兒我們太太不在,我這個出嫁的姑娘替她說一句,我們二房人少,日后十妹妹嫁了,父親膝下也不過就四哥哥一個獨苗罷了,所用有限,所以,這個家怎么分?分多少?我們都聽大伯父的就是了!”
含玥故意停頓一下,眼睛在老太太和柳姨娘身上一轉,又接著道,“如今咱們住的城南大街這處宅子大,就留給大伯父一家吧,還有北直隸老家那處宅子,一并也劃給大伯父一家!正好嫂子如今在這里,也幫忙做個見證!”
這話一出口,姚氏還好,老太太和柳姨娘兩個不禁震驚起來,饒是再三遮掩,臉上也露出了些許異色,這九丫頭居然這么大方,兩處宅子就這么輕描淡寫地給了大房,究竟是看不上,還是志不在此?
尤其是老太太,心里頭更加猶豫不定了,這么一來,她若跟著老二一家一起,豈不是要一道擠到靜安寺胡同那處小宅子里?
柳姨娘心下惴惴不安,九姑娘越是如此大度,越是引人懷疑,人生在世必有所圖,既然九姑娘能舍下這么多,那么所圖之處顯然比這兩處宅子更多。柳姨娘暗自吞了吞口水,如此局面,已經不是她一個姨娘能掌控得了的。
“九姑娘所言,我心里記下了,只是此事事關重大,怎么也要大老爺做主,再說如此分家未免不公,還是等兩位老爺商定之后再論吧!”
等兩位老爺商定之后再論?柳姨娘這話是覺得她這個出了嫁的姑奶奶在這里胡言分家的事兒不夠分量嗎?還是覺得爹爹性子軟,三言兩語的就能糊弄過去?
含玥微微一笑,也并不多說什么,她端了手邊的茶,徑自喝了起來,柳姨娘既然令有打算,自己也犯不著跟她多費口舌,就像她自己說的,她一個妾室如何就做得了主呢?
含玥嘆了口氣,心里琢磨著,柳姨娘圓滑世故,雖然自己放出的魚餌夠大,可是像柳姨娘這樣的謹慎之輩,寧可不吃,也不會貿然咬鉤的。含玥把話擺到臺面上,一來是想讓老太太知難而退,二來嘛,也是為了在人前做一個姿態,省得日后流言蜚語的不好收場。
“如此就有勞姨娘了!”含玥淡淡一句,算是作結。
柳姨娘一走,楊氏棺槨出府的吉時也大約到了,眾人少不得要起身去靈堂那邊兒相送,姚氏和含玥相攜走在前面,明姐兒扶著老太太走在后頭。
看著前面的人走得遠,明姐兒就忍不住開口,“外祖母,表姐這是什么意思?打算帶著二房凈身出門不成?”
分家的事,明姐兒早就從老太太嘴里聽說了,這段日子她沒少鉆研,早打聽清楚了,依照大齊律例,家里的產業七成以上都會留給繼承祖業的一房,這么細算下來,二舅舅一家還能分到什么呢?
老太太臉色陰沉,半晌才說了一句,“所以你也看到了,你表姐不只對你大舅舅一家,就是對咱們也是比如蛇蝎的。”照著九丫頭這意思,這回分家,大房處處占盡便宜,她老太婆若是拖兒帶女的再舔著臉跟著二房一處過日子,日后少不得要被人戳脊梁骨了。
明姐兒顯然還沒有想到這一層,聞言臉色一變,“表姐未免太看不起人了,都是血脈相連的親眷,她怎么跟防賊似的,再說,咱們也未必就要跟著二舅舅一家。”
“難不成,你還想跟著你大舅舅一家?”老太太冷哼一聲!也沒有多的話了,九丫頭雖然是個刺猬,可她畢竟出嫁了,再說老二夫妻都是好說話的,日后一道相處,也不會像楊氏那樣容不得人。
“外祖母,表姐先前說會把父親救出來,可是真的嗎?”明姐兒的臉色有些黯然,連她自己也說不清,心里是何想法。
她幼時過的也是金尊玉貴,若不是父親一遭進了大獄,這些年她又怎會寄人籬下,看清世間冷暖?對于那個關在大獄里的父親,從前她也盼著他回來,可如今這種感覺漸漸的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