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霜道,“世子夫人冰雪聰慧,一句話就說到了點上,今兒早起來,娘娘看了外面的雪就十分高興,又想起來從前在家中時,時常在雪后與國公夫人并家中姐妹一道在太和山居里烹茶,欣賞落月湖的雪景,娘娘忽然就來了雅興。說起來一晃也是好多年過去了,也不知落月湖的雪還是不是曾經的樣子?”
云霜的聲音淡淡的,卻帶了幾絲落寞,或許,想念那雪景的不只是有賢妃娘娘一個,偌大的皇宮,困住了賢妃娘娘多久,就困住了云霜多久!
“那待會兒我便與娘娘好好說說吧,恰好早晨路過看了一眼!”含玥說話落落大方的,帶著一股子恬靜端莊。
“如此甚好。”云霜也不再多話,專心在前面引路。心里面卻暗暗計較著,也不知她囑咐母親的話,有沒有傳到這位少夫人耳里,少夫人心里又是如何想的?能不能站在娘娘這一邊?云霜越想,心里越是不安穩,腳下一滑,險些就要摔倒,還好是含玥扶了他一把,這才穩穩的站住。
“也不知道管事的奴才是干什么吃的,這點雪都掃不好,若是驚了娘娘的架,看她們還有沒有命活著!”
不知怎么的,含玥就覺得云霜有些焦躁,她是賢妃娘娘的貼身大宮女,她的一言一行,多少都是來自于娘娘授意的,難不成,真正焦慮不安,是御花園里正等著她的那一位?
含玥按下心中不該有的猜測,充耳不聞,繼續笑著往前走,奈何心里面卻越發沉重了。
再次見到賢妃娘娘,含玥不禁有些驚訝,這大半年,賢妃娘娘似乎蒼老了不少,尤其是眉宇間顯而易見的憂愁,讓她看起來更加憔悴。
自打先皇后去世,賢妃娘娘說得上是后宮之主了,雖然以她的身份擠不上后位,但放眼后宮并無更合適的后位人選,陛下也不大可能再立新后,如此的榮耀加身也不能令她開懷嗎?
彼時,賢妃坐在一處亭子里,那處亭子正對著落滿了白雪的湖面,亭子四壁都是封住的,只開了一扇門,賢妃娘娘坐在里面,一手撐著頭,淡漠的看著湖面,顯然,賞雪只在其次,這個地方的好處其實在于根本找不出聽壁角的地方。
“少夫人進去吧,你看,娘娘正等著呢!”
聽到云霜的提點,含玥點了點頭,又囑咐云霜,“大人稍等,來時,給娘娘帶了些年禮,只是進宮的時候,我的丫鬟都被擋在了外頭,我又不好自己拿過來,請大人幫忙行個方便……”
云霜眼神一動,隨即就明白過來,“倒是忘了這件事兒,還讓少夫人親自記掛著,是我的不是了,少夫人去吧,其他的我自去處理!”
含玥點了點頭,這才進了亭子,見了賢妃,她剛要彎身行禮,賢妃娘娘就開口了,“免了吧,都是一家人,不講究那些虛禮,坐吧!”聲音很溫和,饒是以含玥的用心,也絲毫看不出她這大半年以來與國公府不睦的情緒。
雖說不大合規矩,不過,含玥看著娘娘臉上并沒有做作的意思,也就把心放回了肚子里,安然坐下。“許久沒見姑姑了,姑姑近來可好?家里的太夫人和母親一直都惦記著……”
賢妃娘娘臉上淡淡的,“還是老樣子吧!”自己今日脂粉未施的,又故意把所有的情緒都顯露在臉上,只是,這侄兒媳婦說出口的話,卻并不令她滿意。
賢妃心里不禁思量著,這孟氏究竟是守禮太過呢?還是故意就視而不見?“本宮聽說,如今這國公府內外的擔子,都落在了你和鳳簫肩上,怎么樣?這擔子不輕吧?”
賢妃娘娘身在深宮之中也能耳聰目明,很顯然,國公府的一舉一動大多也逃不出她的眼睛,含玥不禁思量,這里面有沒有陸媽媽的一份功勞?
“是,讓姑姑說著了,我年少不經事,陡然接了這么重的差事,一時間還不大應手,錯處多了去了,多虧了長輩們指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