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玥的聲音從里面傳出來,帶著絲絲涼意,這種似曾相識的熟悉感,無端的就把劉媽媽心里那點對少夫人的畏懼勾引出來。她甚至都不敢多看一眼跪在外面的大外甥,就是自然的踏進了西廂房。
“老奴給少夫人請安!”她微微低著頭,刻意不去看含玥的眼睛,臉上畢恭畢敬的,絲毫不敢怠慢。
這種姿態,就是含玥見了也不禁皺眉,活像她會吃人似的,想起自己剛剛進門時,這劉媽媽哪次見了她不是趾高氣揚的呢,如今變得倒是快,看來,松鶴院這兩個月著實傷的不輕啊。
“劉媽媽,別客氣,坐吧!”
“老奴不敢!”劉媽媽忙陪著笑臉,“不知道少夫人叫我過來有何吩咐?”
含玥嘆了口氣,臉上有些無奈,她朝著門外揚了揚下巴,“下頭跪著的,是昨兒進府的大莊主,今兒上午蔚園那邊的酒席散了,這人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竟走錯了路,差一點兒就奔著錦繡齋去了,還好被陸媽媽的人撞了個正著,我正要處置呢,就有人提點我,說這是您老的外甥,所以少不得讓你過來走一趟!”
含玥口中的錦繡齋可是家里三個姑娘住的地方,這要是被外男無端闖進去,豈不是壞了名聲?那里面住的還有三姑娘,那可是太夫人的心頭肉啊!
不管自己這外甥是自己想往里面走也好,還是被人誆騙也罷,一旦出了事,以太夫人的脾氣,是絕不會給他留活口的,連帶著自己這個姨母,你也別想安穩的脫身出去。
劉媽媽聽到這話,幾乎就要嚇暈了去,她的嘴巴開開合合,半晌,竟然是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連著給含玥磕了幾個頭。
“多謝少夫人不殺之恩!”她的頭磕的一下比一下響,要不是旌蛉等人攔著,只怕都要磕出血來了。
“行了,別磕了!馬上就要年根兒了,您老還想讓我這屋里見血不成?”含玥的話說的不冷不熱,看著似乎是以為劉媽媽故意做戲給她看。
劉媽媽這回連頭也不敢磕了,她連忙哆嗦著道,“少夫人明鑒,老奴真的是不知情的,就連我這外甥,尋常都不進來一回,哪里知道什么錦繡齋,此事,只怕真的是巧合!您就饒了他這一回吧!”劉媽媽不敢說被人算計,生怕再讓少夫人聽出別的什么來。
“我瞧著此事也沒那么簡單!”含玥的手指在紫檀木小幾上來回畫著圈兒,“這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兒?劉媽媽也是在內宅里活了幾十年的人,就沒想過這其中是有貓膩的嗎?”
劉媽媽兀自吞了吞口水,走到這一步,她已經摸不透這少夫人的用意究竟在哪里?要說貓膩,期間最有可能動手腳的不就是她自己嗎?偏偏她又自己說出來,難不成,是想故意吊著她說什么?劉媽媽心里五味雜陳,只恨自己這個大外甥不爭氣。
“奴婢也不敢這么想,此人是我外甥不假,可這么多年來也不算親近,當年求了太夫人給他一份差事,已經是天大的恩典,哪里再敢求別的呢?”劉媽媽有意撇清關系,半點不敢去接含玥的話。
“是嗎?”含玥輕輕一下,那聲音悅耳,只是劉媽媽聽著卻越發的心驚膽寒,“我怎么聽說,她時常往府里送孝敬呢?而且都是往松鶴院去的,劉媽媽別跟我在這兒說你不知道!”
劉媽媽一噎,心知少夫人是有備而來,只怕少夫人要不到滿意的結果,自己一時半刻是走不出這流觴館的。半晌,她像是被抽去了精氣神一樣,耷拉著肩膀,小心翼翼的看向含玥,“少夫人吩咐就是,此事蹊蹺,一時半刻之間奴婢也想不到這么多,還望少夫人指點!”
不愧是在內宅混跡多年的老媽媽了,就這么片刻工夫,也能琢磨出自己的心意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