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夫人笑著向含玥問了幾句家中瑣事,從前,這些都是白氏回話,如今換了含玥上陣,大半個月下來,倒也不見出什么紕漏。
太夫人聽著含玥說得條條有理,就笑著道,“難怪你母親放心,你是個能干的,這么重的擔子壓下來也不見你手忙腳亂,咱們國公府真是后繼有人了!”
太夫人鮮少在人前這樣夸贊含玥,就連二太太等人一時都不大習慣,更別說一直在太夫人面前得寵的靈韻了,她脖子一扭就看向了別處,只留了臉上一抹不服氣給旁人瞧。
含玥心里想著,太夫人當下如此夸贊她,只怕不消半刻鐘,就要變臉了,這是走的欲抑先揚的路子啊。
含玥應承了太夫人幾句,就笑著向馮氏道,“看三嬸兒的樣子,心里是藏著事兒吧,說出來看看我們大伙能不能給你解憂!”總歸是要搬到臺面上來說的,倒不如快著些,流觴館里還有好些事等著她呢。
似乎馮氏也沒有想到,含玥會這么直來直去的問起來,她眼睛一瞇,心想著,這孟含玥是覺得自己當家人的位置坐穩了,敢當面挑釁于她?既然孟含玥不知好歹,別怪她這個做長輩的不近人情了!
“本來還想給侄兒媳婦留點面子的,想不到你居然還敢主動來問!當下趁著大伙都在,不妨好好說說!”
果然三太太心里是藏著雷火彈呢!含玥勾了勾嘴角,笑道,“三嬸兒請說!”
含玥這樣云淡風輕的態度,在馮氏看來無異于是挑釁,她的臉色一沉,聲音忽然尖銳起來,“董媽媽昨天夜里在莊子上死了,我想問問少夫人作何感想!”
含玥尚且不動聲色,卻是鳳音先驚叫起來,“母親,你說什么?”
看鳳音焦灼不安的樣子倒不像是裝出來的,難不成,太夫人和馮氏下手的時候就沒告訴鳳音?不等含玥多想什么?就連白氏也看了過來,眼里有些擔憂。
含玥不動聲色的向著白氏點了點頭,這才向馮氏開口,“早起的時候聽了一耳朵,不過此事尚有值得琢磨的地方,等我查明了,再向三嬸兒回話!”
含玥氣定神閑,一副不打算多糾纏的樣子。可越是這樣,馮氏越是篤定了她是心虛。
“你休想敷衍了事,那是我自娘家帶來的陪房,也是鳳音的乳母,在薛家內宅里盡心盡力服侍了幾十年,被你攆到莊子上思過也就算了,偏生你還攛掇著莊子上的人欺辱于她,現在倒好,董媽媽不堪受辱,自抑而死,少夫人,你倒是說說,就是這么給國公府當家的嗎?”
這番話,在馮氏肚子里面過了幾遍,說出口的時候,擲地有聲,有理有節,別說是靈韻鳳音等人,就是二太太坐在一邊聽著都有些惋惜,鬧出人命了,就是大事,鳳瀟媳婦兒才剛上位,處置不好,以后的路就不好走了!
含玥面色不變,甚至還微微扯了扯嘴角,“這事兒當真查清了嗎?董媽媽真的是不堪受辱,自縊而死?”
馮氏憤恨道,“不然呢?你休想推脫!你別以為我不知道,那京郊莊子上的莊頭,就是你屋里的丫鬟旌蛉的爹娘,有你一句話,他們什么事兒做不出來?”
她一邊說一邊竟開始拿帕子抹眼睛,“董家的兒子媳婦兒一大早上就進了我院子與我哭喊,我是好不容易打發了他們先回去,雖說他們是薛家的家奴,可是將心比心,人命關天的大事兒,也該有個說法!”
“三嬸兒要什么說法,不妨直說!”
馮氏冷哼一聲,到現在這個地步,孟含玥居然還能這么硬氣,真是好氣魄,就看她還能安穩多久!
“少夫人好大的口氣,當日你下令攆她去莊子上思過,說好的三個月之后回來,如今你可還能做得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