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夫人明鑒,奴婢,奴婢的男人叫喬貴,她們都叫奴婢喬貴家的,是大廚房的執事婆子。”
含玥略略打量她,隨后便笑著點了點頭,示意喬貴家的說下去。
那喬貴家的看著含玥一副和氣樣子,又想著傳言都說少夫人與三太太不睦已久,董家的就算背靠三太太又怎樣,這一回還真說不準,少夫人心里向著誰呢!
“這么快就要惡人先告狀了嗎?”不等喬貴家的開口,卻是董媽媽突兀的插了一句嘴。
含玥眼睛一瞇,好個董媽媽,不愧是三嬸兒身邊出來的,瞧她這頤指氣使的樣子,可見是半點沒把她這個主子放在眼里,看來嚴媽媽的下場她是半點沒瞧見啊!
“惡人?”含玥冷笑一聲,“我這里還沒給她定罪呢?您老就這么張口閉口往人家身上扣大帽子,只怕不好吧!”
董媽媽被含玥這么一句噎的說不出話來,她眼神一厲卻又很快的收了回去,自從嚴家的在世子爺手里栽了跟頭,那些從前依附于三房的下人,人前人后,都以她馬首是瞻,她實實在在威風了好一陣子。
那威風八面的感覺實在是好,換了誰都不愿意輕易放下的,誰不樂意在人前趾高氣揚的呢?尤其還是他們這樣常年在主子面前卑躬屈膝的下人!
董媽媽雖然性子沖動,但她的人卻不傻,慣會審時度勢,只憑含玥這么一句話,她就預感,今兒怕是討不著便宜了!她可不能像嚴家的一樣,自絕后路。
想到此處,董媽媽的聲音就軟了幾分,陪著笑臉道,“少夫人說的是,是老奴嘴拙了,一時失了分寸,少夫人莫要與老奴一般見識!”
還有幾分眼力勁兒!含玥在心里輕哼一聲,便沖著喬貴家的揚了揚下巴,示意她接著說下去。
喬貴家的橫著眼睛狠狠的瞪了董媽媽一眼,嘴里憤憤不平的道,“說來也不是什么大事,董家的嘴饞,到我這兒來討一碗燕窩,本來嘛,也就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事兒,本也打算容她的,奈何她要的急,偏就盯上了燉給六姑娘的那一盅!”
“怪就怪我性子急,渾說了一句,好歹主仆有別,再拿自己當回事兒,也得先可著小主子來不是……誰知道就這么一句話,就惹怒了她,還不到半刻鐘,她就帶著人過來砸廚房!現如今,莫說是六姑娘的燕窩了,廚房里亂的都沒有下腳的地兒了……”
喬貴家的說話時,董媽媽幾次三番的想要插嘴,奈何含玥就坐在那里直勾勾的看她,她就是想開口,也有諸多忌諱,喬貴家的嘴快,三言兩語說完了,倒是憋的這董媽媽滿臉通紅的。
含玥端了手邊的茶,仔仔細細的喝幾口,才抬頭看了一眼董媽媽,“行了,這回輪到你告狀了,說吧!”她故意把“告狀”的字眼兒咬的深,聯系董媽媽先前的那一句“惡人先告狀”,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董媽媽自然也是聽得出來的,她一張老臉脹的通紅,瞪著眼睛咬了咬牙,心里想著,算她倒霉,偏偏這個時候犯到了少夫人手里,少夫人和三太太不睦已久,此時又怎能不拿她出氣呢?反正伸脖子縮脖子都是一刀,倒不如放開了說個痛快,少夫人一個年紀輕輕的小丫頭,還能為著這點兒小事兒,真拿她怎么樣不成?
“回少夫人的話!”董媽媽一開口就是有些陰陽怪氣的,“老奴我這陣子身子不適,外頭的良醫開了方子,確實得要這燕窩補補身子,這才腆著臉向喬貴家的開了這個口。”
這董媽媽膽子大,一面說著話呢,一面就邁開了步子,在這屋子里走了起來,繞著喬貴家的打轉,嘴里不依不饒的道,“本來嘛,就像喬貴家的說的,也不是什么大事兒,她給了,我就領了這份情收著,不給,我也自有別處去要,偏偏她推三阻四的還拿什么六姑娘說嘴……”
“更可恨的,是她還說老奴是仗勢欺人,這府里人都知道,奴婢是三太太的陪房,喬貴家的這么說豈不是在嚼三太太的舌頭,我豈能忍了她這個,這才一時沖動,帶了人鬧上去……”
含玥不聲不響地聽著,手指繞著手里的帕子細細把玩,目光移到了陪著喬貴家的一道過來的三個婆子身上,聲音輕巧的開口,“你們呢?有要說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