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像一只手牢牢的掐住了含璃的脖子,一字一句的敲擊在她的心上,二姐為何要這樣說?是她發現了什么嗎?
靈雨抬起眼睛,看著含璃微微蒼白的臉色,口中只是淡淡的一句,“我……知道了!”
那樣突兀的一句話,聲音聽在含璃的耳中像是在炫耀一般,含璃的臉色終于徹底冷了下來,她清楚,靈雨是在說她娘家的事兒。
如今的她確實落魄,她有娘家,卻也幾乎等于沒有,母親的病是沒有指望的,至于父女親情嘛,此刻在她這里都是要稱斤論量的,她何敢指望什么?就像是靈雨說的一樣,她的后半輩子能指望的也只有一個曲令昌了。
“我若是你,便會想法子盡快給曲家生一個嫡子出來,至少,能保你一輩子在曲家站穩腳跟!”
說來說去,原來還是為了這句話,含璃有些倨傲的輕哼一聲。
靈雨也不等她開口,徑直道,“這一回我是真心為你考慮,我們家這一房本就是庶出的襲爵,這嫡長子,你不生,自然有的是妾氏通房代勞!如今你能為我們曲家所用,看著尚無后顧之憂,可是五年后如何?十年后又如何?孟家大太太尚且生了三個女兒,如今下場如何?你是聰明人,這種事還用得著我掰開了與你細說嗎?”
“看不出,二姐對內宅求存之道竟如此通透!”含璃的聲音清淺,聽不出喜怒,似乎,已然被靈雨說服了!
求存之道嗎?靈雨輕輕閃了閃眸子,她要的可不是簡簡單單的活著而已!“如今的曲家需要繼承人,而你,需要鞏固地位!沒有什么是比這更雙贏的買賣!”
本來是一樁美事,在靈雨口中卻被撕開了和樂融融的表象,露出最原始最不堪的本質,然而,這恰恰是含璃能聽得進去的!
含璃在心里把靈雨的話默默過了一遍,她眸光閃動間聲音不冷不熱,“多謝二姐指點!”
能聽得進去,就是還有救!靈雨暗自在心里點了點頭,“我還是那句話,你是我們曲家明媒正娶的兒媳婦,未來的世子夫人,侯夫人,你為曲家盡心,曲家自然不會虧待于你,我也不會……”
她的聲音忽然頓住,隔著桌子,一手挑起來含璃的下巴,逼的含璃雙眼直視于她,誘惑道,“或許有那么一天,我會幫著你一起對付孟含玥……”
含璃的眼睛在聽到那一句話之后,突然之間就有了光彩,那眼里飽含著與貪婪,卻又帶著一種瘋狂的純粹,可是她又質疑道,“你憑什么幫我……”
靈雨看著含璃的那雙眼睛,不禁心口一縮,這種眼神,曾幾何時,她在鏡子里面見過一模一樣的眼神……
“因為她的身份啊……她可是宣國公府的世子夫人!”靈雨輕輕笑著點了一句,含璃能問出這樣的話,她很是滿意,至少證明含璃是清醒的。
宣國公府的世子夫人?含璃默默琢磨著靈雨的話,“二姐的意思是……”即便心里隱隱已經有了答案,可是那樣事關朝政的話,含璃卻是不敢說的,尤其是在這個精明如蛇蝎的女人面前。
“就當下來看,宣國公府的立場很難與我們重合,那么,勢必未來的某一日我們要站到薛家的對立面,對付薛家,就是對付孟含玥,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比起含璃的小心翼翼,靈雨確實大方得多,那雙定格在虛空上某一點的雙眸,似乎已經隱約看到了她口中所說的那一日。
含璃不自覺的吞了吞口水,對付薛家嗎?那豈不是連他也……不過片刻之間,她的頭腦之中意識清明起來,鹿死誰手尚未可知,她也犯不著為了那人感懷不舍。原來她已經不知不覺之間,跟著寧國侯府在赴一場賭局,賭贏了就是坐享天下富貴,賭輸了,也不過是一條命而已,她又有什么好怕的?
“如此,便多謝二姐了!”含璃端出一臉溫和的笑意,似乎轉瞬之間,又恢復了那個在人前端莊清雅的侯府大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