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漸漸走遠了,旌蛉便皺起了眉頭,“這四奶奶怎么好像失心瘋似的!連句好話都不會說!”大家大族里的爭斗,從來的都是面上風平浪靜,私底下暗潮洶涌,像四奶奶這樣掀了窗戶紙直接猛攻的卻是少見,都是大家閨秀出身,人前的那點體面總是要顧的。
含玥淡然一笑,并不在意,心里想著靈韻只是小角色,與其跟這樣的人爭長論短的,倒不如省省功夫琢磨一下真正的幕后之主。
“你先去松鶴院吧,有什么消息就過來回我!”
含玥尋機踱步到了白氏身邊,白氏見了她神色一閃,低聲道,“聽說鳳瀟在外面抓了一個丫頭?”
含玥點了點頭,“怕是踩中了松鶴院那邊兒的痛腳了!”
白氏點著頭嘆了口氣,怪不得太夫人是這般反應,剛剛她心里還反疑呢,要不是莊媽媽匆匆過來點了這么一句,她到現在還糊涂著!
“母親,這里就交給我,您還是去松鶴院那邊兒看看吧!”
母親是國公夫人,這個時候的關切真也好假也罷,做戲都是要做全套的。再說,含玥心里如今正擔心馮氏借機潑臟水,畢竟,母親先前可是提了一句要給父親納妾的,總歸是逆了太夫人的心意,若是馮氏此時反咬一口,還真不好收場呢。
白氏自然明白含玥心里的顧慮,拍了拍她的手,顯然也是早有此意的,“那我先去瞧瞧,太和山居這邊兒就交給你了!”
含玥笑著點頭,“母親放心吧!等這邊兒散了,我就過去尋你!”
白氏匆匆交代了含玥幾句,就急著往松鶴院去了。
國公府熱鬧了一整天,到了落日終于偃旗息鼓。含玥端著一縷和氣生財的笑,把最后一個貴客送出了國公府,關了內院的門,又將留宿國公府的族親一一安頓妥當,這才長長的緩了口氣,雖說波折不斷,總算也平安遮掩過去了。
含玥轉過身子便恢復了如常的神色,她疲憊的揉了揉眉心,問身邊的霜蝶,“松鶴院那邊怎么樣了?”
此刻除了醉的不省人事的三老爺,薛家老小都在松鶴院陪著,就算有程御醫親代“太夫人沒大礙”,國公府上下也不敢放松,饒是二老太太的年歲大了,也一直不敢出松鶴院半步。
霜蝶道,“奴婢沒能進去瞧,不過聽云濃姐姐說,太夫人早就無事了,只是她老人家不松口,誰都不敢動一步!”
霜蝶話里的語氣半含酸,顯然對太夫人的事不以為然,含玥此刻也沒心思教她謹言慎行,心里琢磨著,太夫人這是心里不舒坦,磨人呢!
“走吧,咱們也去看看!”她這個得了便宜的主角不去露臉,太夫人哪能敲散場鼓呢?
松鶴院里果然燈火通明的,偌大的主屋,或站或坐,聚著一屋子的人,太夫人半躺在羅漢床上,瘦小的身子躲在金絲滾邊兒的錦緞被子里,看著像是昏睡,又像是沒有。
她的神色沒了往日的慈眉善目,只留一抹頹然。平日里多要強的一個人,今兒難得肯把那份兒深藏在骨子里的軟弱拿出來給旁人看。
含玥一進來,也不多話,循例與薛鳳瀟一并站在了白氏身后,馮氏飄過來的眼里帶了絲絲寒氣,就好像如今太夫人躺在這里,全都是因含玥而起。
屋子里雅雀無聲的,劉媽媽端著碗盞給太夫人喂藥,二老太太坐在床邊,拿著帕子不時的給太夫人擦著嘴角。二房一家子站得遠,燈影之下,竟是看不清臉上的表情。靈韻小夫妻兩個站在馮氏的身邊,顯然比起旁人,他們臉上的關心來的更真切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