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夫人見是自己的親表姐,也沒有對外人那般疏離客套,挑一挑眉眼,看著二老太太漸漸走近,默不作聲的喝了一口參茶。
屋里只有若寧和劉媽媽兩個伺候,都是太夫人的心腹,她說起話來自然也就沒有那么顧忌了。“外面又再怎么說我呢吧?”
聽著太夫人說話就帶著一股子怨氣,二老太太只是輕哼一聲,她有些看不起表妹的不安分,明明已是福祿俱全的老壽星了,偏偏要放著舒坦日子不過,與旁人家爭什么高低!剛剛,太夫人匆匆躲了回來,瞞得過旁人,卻瞞不過她這個沾著血親的表姐。
“你那兒媳婦兒是什么人你會不知道嗎?事事都做得妥帖,此刻太醫署的泰山北斗已然在路上了,松鶴院外頭站了一圈聽后發落的!事事做得妥帖孝順,真真挑不出半點毛病,人前人后,盡是說她好話的!”
太夫人聞言,只覺得氣血上涌,喉頭腥甜,幾乎就要噴出血來!恨恨道,“她倒是更會見縫插針!”
“說吧,你又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兒,要不要我出面幫你做個和事佬?”
太夫人擺了擺手,這可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也不是二老太太三兩句話就能勸合的!
哪成想二老太太卻道,“你不說我也猜得出來!”她拿著帕子的手,往若寧的身上指了一指,“是為了這個丫頭吧?”
看著太夫人微微蹙起來的眉頭,二老太太就覺得自己猜中了,她臉上的笑不陰不陽,不冷不熱,“你還不知道吧?就在剛剛,白氏可是當著族人的面兒說了一句話出來!”
太夫人狐疑的看了過來,聲音干啞著道,“她說了什么?”
“說是再過兩個月還要在家中擺酒,屆時請族中老少過來賞臉,你知道白氏說的擺酒可是為了什么?”
“都什么時候了,你還在這里賣關子!”被二老太太這樣故意吊著胃口,太夫人的心里愈加煩躁。
二老太太嘴角一翹,有意無意的瞥了若寧一眼,嘴里道,“說是為了給國公爺納妾……”
二老太太話沒說完,太夫人尚未反應過來,若寧卻猶如一道驚雷劈帶了頭頂,目瞪口呆的看著二老太太,心里祈求著二老太太不要說出她不想聽的話!
“白氏說,既然陳家尚有遺孤在世,薛家人斷斷沒有放著不管的道理,國公爺既是一家之主,理應有這個責任,她這個做夫人的自然是夫唱婦隨,只等國公爺回來,寫了正經的納妾文書,抬了這若寧姑娘做良妾……”
不等二老太太再說下去,太夫人已經劇烈的咳嗽起來,憋的一張老臉漲紅,半晌都說不出一句話,劉媽媽忙著給她順著脊背,一時有些嗔怪,二老太太怎么能這樣說話不管不顧的,太夫人的身子哪里經得起?
此刻的若寧,早已經手腳冰涼,她實在想不到,國公夫人還有這般手段,寧可給她自己添堵,也不愿委屈了自己的兒媳婦兒,當真是英明大度。
等到太夫人終于緩過氣來,已經是過了一盞茶的時辰,她開口的第一句話,竟然還是質疑,“你說的,可都是真的?”
“這種事是我能胡編亂造的嗎?”二老太太也跟著心氣浮躁起來。
真是鉆了牛角尖,拉也拉不回來!她把話攤開了講明白,無非是想讓太夫人清醒一些,別再與大房硬碰硬了,討不到便宜的,不曾想自己一番苦心竟被當成了驢肝肺,人家是一點兒不領情!
太夫人緩緩攥緊了拳頭,手指甲在木桌上劃出了一道淺淺的痕跡,白氏當著族人的面就把話說了出來,之前連一句商量的話都沒有,她這是故意要把這事兒做實了,絲毫不給人轉還的余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