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云是何等人?跟在薛鳳瀟身邊久了,見得最多的就是達官顯貴,最是擅長看人臉色,一見萃寒這丫頭便急著道,“我的小姑奶奶呀,如今都什么時候了,你還與我計較這個,我是真的有事要與少夫人說的……”
萃寒輕輕一哼,卻并未挪動腳步,心里根本沒相信齊云的話,也怪這小子平日里油嘴滑舌慣了,如今認真起來,也像是在玩笑。哪里像瑯琊?能一本正經的謊話連篇,還哄的人人相信。
齊云見狀徹底沒了脾氣,耐著性子道,“別的話我也不多說了,你只跟少夫人說一聲,剛剛太夫人那邊兒遣了那位若寧姑娘去二爺的外書房送了晚膳,太夫人什么意思,連外院打雜的都看得清楚,少夫人心里算還有心結未解,也不能在這個時候讓人鉆了空子不是……”
旌蛉一出門就聽到這么一句話,臉色悠然一變,太夫人還真是會挑時機。奈何萃寒這丫頭嘴快,還沒等旌蛉想清楚,萃寒就已經開了口。
“這種事……不是還要問二爺的意思嗎?你跑來這里是干什么的?專程給我們少夫人添堵?別說少夫人如今坐著月子呢,就是換在平常,以我們少夫人的大度,這也不是什么大事,你自去服侍二爺吧!”
齊云有些傻眼,他自來知道萃寒這丫頭長了一張立嘴,卻沒想到與他說起話來,也這般不留余地。
他心頭一震,想著萃寒能這樣有恃無恐,莫不是少夫人受益的?少夫人若有了這等心思可不是什么好事,且不說二爺要頭疼多久,只說他自己娶媳婦的日子怕是遙遙無期了……
且說薛鳳瀟外院的書房,若寧站在廊下已然等了許久,手里的食盒有些重,此時她的手已然酸疼不已,奈何里面的人卻沒有半點動靜。若寧心里不禁有些無奈,她早就猜出會是這樣的結果,本就不應該過來,偏偏是太夫人說了那樣的話,又叫她鬼迷心竅起來……
這間書房并不暖和,甚至在這個深秋的季節里還有些冷,一年多來除了灑掃的婆子無人問津,潮濕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怎么看都讓人覺得不舒服,偏偏薛鳳瀟已經在這種地方睡了三四天了。
瑯琊手腳利落的沏了茶,他技藝不精,只能說尚能入口罷了。不比齊云的話多,瑯琊這個悶葫蘆從不會勸人,即便此時陪著主子受罪,他都一副安之若素的樣子,連勸都不勸一句。
薛鳳瀟心里思緒萬千,可無論如何都繞不開含玥的名字。含玥想悄無聲息的離開國公府,這是不爭的事實,每每想到此事,他心里就憤懣的不平,甚至還帶著絲絲沮喪。
他對她不好嗎?即便她察覺了他的秘密,可她為什么連問也不問一句就急著想要離開……
“齊云怎么還不回來?”
薛鳳瀟脫口而問,瑯琊聞言不禁皺了皺眉,他本不想開口,可這屋子里只有他們二人,也不能亮著主子的話不理不睬。
“或許……是不敢回來吧!”
瑯琊涼涼的一句話,卻是點出了薛鳳瀟心里最不想聽到的答案,一時間他覺得自己的做法有點蠢。含玥都已經決意讓出國公府少夫人的位置了,又怎么會在意一個送飯的陳若寧?齊云此行怕是碰了釘子了!
薛鳳瀟揉了揉眉心,吩咐道,“打發外面那個回去吧!”
瑯琊欲言又止,想了片刻,不禁勸著,“二爺也該想想正事了!且不說家祠那邊兒還關著不少下人,就連自南邊剛回來的武夷您都不見一面,這就有點說不過去了,該料理的事兒,您還是要出面的……”
以瑯琊沉默寡言的性子,難得能說上這么幾句,只怕也是實在看不過去了。
薛鳳瀟依舊沉默,手里把玩的在他的指尖兒劃出一道道淺淺的紅印子,他竟然不知道疼似的。瑯琊說的話他又豈會不明白?現下千頭萬緒的事堆了不少,可含玥這樣與他鬧,與其再分心去辦外面的事兒,倒不如緩下神兒來把家務事料理清楚再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