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寧說話間已然伸出一雙芊芊柔荑,想要扶住含玥,含玥望著若寧的手,不自覺的往后一躲。若寧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剛要開口,卻見世子爺薛鳳瀟一把攔住了含玥。
薛鳳瀟面上不見絲毫動容,只輕緩的道了一句,“走吧!”
“你看見了吧,我這個孫媳婦還真是有手腕兒,居然這么快,就在鳳瀟面前扳回了局面,日后你若進了流觴館,與她對壘之時,恐怕要頗費一番心思了……”
片刻之后,太夫人見若寧送走了薛鳳瀟夫妻兩個回來,便侃侃而談的說出了心里話。
“少夫人是心若琉璃之人,這些手段自然不在話下!”
若寧嘴上這樣恭維,心里卻想著,若有一日能與這少婦人較量一二,也算生平一大幸事。她望著小茶幾上紋絲未動的甜湯,面上舒展開一縷如沐春風的笑意。
想她一介風塵女子,雖說自小憑著過人姿色,在管事嬤嬤手里過的也算養尊處優,又保得清官人的身份,不過相較于堂堂國公府的少夫人,身份上就是相形見絀,若是放在從前,她怎么會有這樣的資格,與這世家大族的內眷過招?這一切的一切,還要敢念承國公夫人給她的體面……
太夫人不知若寧所想,還在那里有一搭沒一搭的說教,外面已經傳來劉媽媽的聲音,緊接著就是蓮心的請安聲。
太夫人心下一動,蓮心這個時候趕過來,想來是真的得手了,“快讓她進來!”
內室里面沒有伺候的丫頭,若寧也不拘泥于這些小事,輕快的掀了簾子,把蓮心讓了進來。
“事成了?”
太夫人也不等著蓮心請安,急切的問了起來,剛剛看著鳳瀟對孟氏的維護,太夫人面上不顯,心里卻急得很,這陳若寧若再不得用,與蓮心一樣,被擺在流觴館里晾著,她老婆子到死也不會安然閉眼的。
或許是一路跑過來有些急了,蓮心點著頭,身上還不由自主地哆嗦著,她小心翼翼的自懷里面,拿了那一方金絲牡丹的繡帕出來,口中帶了一絲興奮莫名之態。“這是少夫人常拿在手里的,你……姑娘,看看行不行!”
對著若寧的稱呼,蓮心始終有些不自在,好在,若寧和太夫人的心思都在那方帕子上,并沒注意。
若寧拾起那帕子,放在鼻尖兒下輕輕一聞,只聞見一股淡淡的蘭桂之香,聽聞少夫人自從懷孕,就已經斷了流觴館一應的熏香,那這帕子上的香味兒,怕就是她用在身上貼身的香膏了。
若寧臉上含了一縷淺笑,“這物件兒能用!”
她這樣一錘定音,立時就讓太夫人寬了心。
蓮心聞言,不禁也跟著松了口氣,她眉眼一閃,壯著膽子道,“不知,不知這帕子你要打算怎么用?”
自始至終,若寧都未坦言過她是怎么打算的,莫說蓮心不知道,就連太夫人也是云里霧里的,經蓮心這么一問,太夫人也不禁好奇起來,她并不言語,只是投過去一抹疑惑的眼神,等著若寧自己開口。
若寧輕笑一聲,道,“有些事,說出來就不靈了,太夫人和蓮心姑娘還是靜觀其變的好……”
含玥被人牽著手,一路回來流觴館。
看著是歲月靜好的畫面,可薛鳳瀟的心卻遲遲放不下來,感覺含玥這樣不悲不喜,不哭不鬧并非是什么好兆頭,她的心思,甚至根本沒有在他身上,這樣的靜默,其實就像是戰場上大戰的前夜,平靜的令人不安。
流觴館的庭院里,新植了幾株美人蕉,種在回廊的一角,此時開的正艷,算是這秋日里少有的顏色。
含玥站在廊下就不走了,不動聲色的從薛鳳瀟手里抽回了自己的手,撫上自己隆起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