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云就算別的本事沒有,耳目上最是靈通,加之又善人情世故,太和山居的事兒,即便他沒有親眼所見,只從旁人口中三言兩語聽了個大概,他心里已然有了眉目。
當夜跟著薛鳳瀟出城的時候,他就頗覺此事不妥,如今想想,二爺一走就是這么多天,回去之后,指不定要挨少婦人多少白眼兒呢,自己的親事若是指著二爺去說,只怕還有的等……
薛鳳瀟聞言卻是眉峰一蹙,這小子真是越來越不把他這個主子放在眼里了!不過齊云話里的意思,他倒是聽明白了,含玥素來端莊大氣,真的會在這些小事上與他計較嗎?
他急著出城,也只是因為事出突然,早早查出了那所謂陳家遺孤的底牌,早日了結此事不是更好嗎?
太夫人這一回布置周密,聽著居然毫無破綻,不過,他不大相信此事是太夫人一個人所為,其中若真的還有幕后黑手,此事就鬧得有些大了,他必須盡快查出事情原委,斷不能讓他人牽著鼻子走……
“有些事就好比是行軍打仗,機會只有那么一次,容不得人三思!”
齊云聞言,不禁哼哼兩聲,少夫人哪里懂什么行軍打仗?
二爺能娶到媳婦兒,與他的脾氣秉性絕無半點關系!頂著主子刀鋒一樣的眼睛,齊云還是管不住自己嘴賤的毛病,脫口就道,“但愿少夫人也是這么想的!”
他的話音一落,擦著他耳下就飛過去一只雪花飄,肩膀上落了幾根被削斷的頭發。齊云在心里念了一句阿彌陀佛,若不是有跟二爺十多年的交情,只怕這枚雪花飄就直接扎進他的脖子里了……
齊云吞了吞口水,直覺上這話不能再嘮下去了,二爺既然不開竅,他在這里多費口舌也是無用!
“二爺,要我說,您既然對少夫人用心,何不另行其道?”
“另行其道?”薛鳳瀟眼睛一瞇,他走的這條路不好嗎?
“是啊!”齊云悠哉悠哉的道,“少夫人身邊就那么幾個人,您一發話,把那幾個丫頭綁死在自己人身邊,尋常讓她們在少夫人耳邊遞幾句好話,能省了您不少麻煩。二來,少夫人那些彎彎繞繞的心思,小的也能幫您打聽一二!”
差點就被這小子忽悠過去了,薛鳳瀟嘴角泛起一絲危險的淺笑,“你倒是時刻不忘了你自己的事啊!”
“小的也是關心兄弟的!”齊云撇了撇嘴,“瑯琊那個楞木頭什么話都不說,我要不去幫他一把,他這輩子就是打光棍兒的料了!”
“瑯琊看上誰了?”
“旌蛉啊!二爺先前就沒看出來?”齊云挑起眉毛,眼睛盯著架子上的烤鹿肉,心想著二爺可真夠笨的!
薛鳳瀟也是一時驚詫,沒想到瑯琊整日不言不語的,竟也不比齊云這小子差到哪里去!
“瑯琊的娘去得早,爹跟著國公爺在北疆,他自己又不愛說話,我不替他開這個口,誰還管他?”齊云拿了隨身帶著的鹽罐子,就著烤的差不多的鹿腿細細的撒了上去。“旌蛉的爹娘在夫人的莊子上,尋常也不大進府,他們兩個也是沒人管沒人顧的……”
旌蛉的出身真的不算高,至少比起二管家夏安所出的夏蟲差得遠了,她能穩坐流觴館大丫頭的位置實屬不易,那份周到靈醒,連薛鳳瀟這個男主子都看得分明,更別說她還能討了含玥這個新進少夫人的歡心。薛鳳瀟暗自點頭,瑯琊這小子的眼光也不白給!
“這都什么時候的事?”他怎么一點不知道。
齊云聞言笑的有些賊兮兮的,“有一回他來我家喝酒,我娘就問了他一句,那小子打死不說,我就唬他說,我想娶旌蛉,要我娘去提親,沒成想,這小子一聽就嗆了酒,扭捏半日才說他也看上了旌蛉……二爺,你不知道,他當時臉紅的就跟煮了的螃蟹一樣……”
薛鳳瀟聽著也被齊云的笑聲逐漸感染,嘴里戲謔,“你們兩個倒是打的好算盤,少夫人身邊兒最得用的兩個人都被你們挑了去!”
齊云偷著瞧了薛鳳瀟一眼,討好道,“我們挑,是我們挑的,到時候不還是要看您和少夫人的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