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走到了這一步,她看輕了前因后果,再沒有什么放不下的了。縱然是自立艱難,她也不要卑微的在他身邊活著,更不要做他心上人的影子,雖然這一世她沒有祖母撐腰,可只要她想,沒什么難關是過不去的!
她不禁想起五姐宮中遍布的石榴花,若是沒有心底的這份喜歡就好了……
萃寒一去,含玥就把自己關在屋里,寂靜深夜,她睡得昏昏沉沉,天未亮已然醒了三四次。
夢里,她似乎又做回了曲靈璧。
那日,是個盛夏的艷陽天,落櫻閣外,蘇俊辰一襲月白長衫,端的是玉樹青松少年郎。
可她還來不及欣賞此中清雅,卻聽他說,“你我的婚事還是罷了,母親為此尋死,我不能做不孝的事……雖說蘇家已經向長公主言明,我想著還是親口與你說一聲的好……”
靈璧一時無言,看著蘇俊辰眼中的深情,耳聽他口中的無奈,她不知道自己說什么樣的話,才能襯得起自己長公主孫女的身份,祖母為她千挑萬選的一門親,居然這么快就被退了回來!
一個清雅如蘭,一個玉樹少年,實在是一副好景,即便他們實在說著離別!
偏偏此時跳出來一個冒失的小鬼,一顆沾了泥的石子丟在了蘇俊辰勝雪的白衣上,略帶稚嫩的聲音響在耳邊,“吵死了,還讓不讓人睡覺了,說完了快滾!”
兩人尋著聲音抬頭望去,只見一個十來歲的小男孩兒,半躺在高高的合歡樹上翹著二郎腿,手里轉著一枚墨玉的穗子,姿態慵懶的好像在看兩個傻子!
宣國公府的二公子薛鳳瀟,二人都是認得的!
有他這么一攪合,蘇俊辰的話也不好再說了,至于衣服上的污跡更不好跟一個小孩子計較!無奈他只得拱了拱手向含玥告辭。
丟了一份大好姻緣,靈璧的心里自然也是落寞的,不想她剛剛移動腳步,就見樹上的小孩一下子跳了下來。
她一驚,不覺又抬頭去看了看樹,這么高的樹這小孩兒居然說跳就跳,“你沒傷到吧……”
薛鳳瀟嘴角一翹,頗有紈绔子弟的味道,“你想多了,我又不是那等文弱書生!”
靈璧不放心,拾起他一支胳膊左右看看,不想卻被這小子一把甩開了手,他臉上忽然漫上來一層詭異紅暈,嘴里扭捏道,“哎呀,跟你說了我沒事!”
這小子居然還會害羞,靈璧覺得有趣一時忍不住笑了。
“喂,那個……你的親事不是吹了嗎?”他抬起一張白皙如玉的小臉兒,故作深沉道,“要不然,我娶你吧!看在你和我表姐是手帕交的份兒上……我,我就不嫌棄你長得丑了!”
靈璧這下子真的笑了起來,她抬手去捏那張嫩生生的小臉蛋,“你哄人開心的法子還真別致,是你表姐教你這么說的?”
薛鳳瀟眉頭一蹙,心里道,這個女人怎么不開竅呢?難不成,她還在念著蘇俊辰那個一肚子壞水兒的書生?他忙拍開靈璧捏在他臉上的手,眉宇間竟然顯出一絲稚嫩的兇狠!
“你們姐弟的這份心意我領了,行了,我沒事,你快回去吧!”白素剛剛就說要走,這會兒想必已經到了二門的車轎廳了。
“不成,你別走!”薛鳳瀟伸出雙臂,攔在靈璧面前,“小爺的話都說出來了,你若不應,豈不是掃了小爺的面子?”那架勢大有不肯善罷甘休的意思。
“我大了你七歲呢!難不成給你做童養媳嗎?”含玥的眉眼一挑,耐著性子解釋,“再說,等你能娶媳婦兒的時候……我還能不能活著尚未可知……”
靈璧無聲的嘆了口氣,“那蘇俊辰是因為門當戶對,加之他們家太夫人與我祖母是故交,先前才勉強答應了婚事,可又你為什么?總不能說你可憐我,我就糊里糊涂的答應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