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透過薄紗錦帳,看著里面沉睡的含玥,好在有那一碗安神湯,要不然,姑娘恐怕一夜不得睡呢……
萃寒開了門輕輕退出去,迎面就見萃暖和旌蛉竟然都在外面。萃寒將手放在唇邊比了個禁聲的手勢,拉著兩人往遠處走。
“主子怕是過了三更天才堪堪睡著,偏偏……”萃寒嘆了口氣,心里埋怨世子爺薛鳳瀟的話,到底沒能當著旌蛉的面說出口。從前看著挺正派的一個人,想不到見了個美人竟也這么神思恍惚的,男人,果然都是一個德行!
聽出萃寒的未盡之言,旌蛉也忙著給自己主子說話,“這里頭必然有些內情的,二爺可不是那等人……就算真有什么心思,也斷然不會擺在明面上,何況,那還是太夫人的請進府的。”
萃暖見萃寒又要張口,不免推了推她的胳膊,現在可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旌蛉道,“昨晚上我偷偷去過夫人院里打聽,雖說沒見著夫人,卻見了莊媽媽一面,聽她說,夫人已經私下派人去查這陳家姑娘的底細了,顯然,夫人是站在少夫人這一邊兒的!”
萃寒臉色不變,昨兒就聽說國公府找陳家的后人找了許多年,就連這太夫人接進府的女子也是經歷了好些波折才尋到的,既然找的如此不容易,自然是不能輕易打發的。
再說太夫人能把此事擺在明面上,自然是不怕夫人和世子爺去查的,世子爺是燕云衛出身,那些移花接木的手段在他面前實在是小兒科,太夫人又不是老糊涂了,沒有把握,怎會貿然出手?更何況,姑娘在意的本就不是這陳氏女子的身份……
萃寒咬著下唇,有些沖動的道,“國公府想報恩也就罷了,怎么偏偏要我們姑娘擔這份兒為難?”
昨天夜里,太夫人雖然沒把話說到明面上,可大家氏族的貴人,向來都是說一半留一半的,明眼人都猜得出是怎么回事,難不成他們還真覺得姑娘出身低,不敢為自己說話嗎?
萃寒這話說的有些刻薄,也不知道是在說誰,旌蛉硬生生聽著卻沒說半句話,日頭漸漸升起,清晨的光打在三個人臉上,幾個人都面面相覷一時無言,忽然就聽見屋里輕微的想動……
“昨晚明明喝了安神茶才睡下的,怎么這么早就醒了……”萃寒嘟噥一聲,忙提著裙子跑了進去。
含玥這一夜睡的昏昏沉沉,真真假假的噩夢一個接著一個,從前世到今生,所有的羈絆牽扯在一處,攪得她惶惶不安,從前她驚夢時身邊總有一個溫熱的懷抱等著她偎過去,可昨夜身邊的床鋪冰冰涼涼的,分明只有她一個人……
那樣寒涼徹骨的感覺讓她恍然覺得自己又回到了前世,回到那一段被拘束在落櫻閣孤寂慘淡的時光,所有她愛的,愛她的人一個接一個的離去,只剩下她一個人在看不得光的地方,獨自品味苦澀的余生。
還以為這樣感覺會一去不返,誰知道今生她還要再嘗一次。
萃寒看著主子像個木頭人一樣由著她梳洗打扮,目光停留在虛空上的一點,冷淡的出格。她服侍含玥也有幾年了,可含玥這樣的一面她還是頭一回見,一時就有些慌了神兒。
“姑娘,您早上想吃點什么,昨兒,您說流螢的魚片粥做得好,要不讓她再做一碗來……”萃寒的聲音不小,可那語氣里的小心翼翼卻是明明白白的。
含玥強自忍下心里的多愁善感,口中吶吶,“隨你安排吧……”
萃寒咬了咬下唇,眼淚啪嗒啪嗒的就掉下來……
“我還沒哭呢,你又哭什么?”含玥的指間兒觸碰到萃寒的臉頰,一冷一熱之間倒讓她自己的眼眶也跟著酸澀起來。
“姑娘,我是心疼您……”萃寒終是放大了哭聲。
“我該怎么辦?”含玥幽幽開口,這一刻她真的感覺舉步維艱,偏偏卻狠不下心腸,對他放手,她想莫不是自己有了心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