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倒是被您猜著了。”璟兒幽幽一笑,也沒想要賣關子,直言道,“那品燭的眼睛是日日盯著流觴館呢,想來是得了曲家大奶奶的吩咐,她在國公府呆了也有幾個月,照著三姑娘奶娘的話,流觴館里似乎也不大干凈,品燭已經在里面接上線了,只是藏的隱密,旁人都不知道是誰!”
不愧是自己調教出來的人,隨隨便便的幾句話,就問到了這么多,靈雨暗自贊賞一句,“下回有機會你點撥她兩句,讓她好好輔佐靈韻,若是做的好了,我這里自然有大大的恩惠給她。”
“您放心,這個不難。那奶娘不過是年歲大了,又覺得三姑娘的性子有些立不起來,生了些不該有的心思出來,如今有您這句話,不怕她不把您的差事捏在手心里。”
靈雨緊了緊身上的披風,微微笑了,“等再過些日子,料理了那個品燭,我也該去會會我那個弟媳婦兒了……”面上再如何裝的文雅賢淑,事事妥帖,可她敢拿著靈韻的前程做賭注,怎么也要先過她這個姐姐這一關!
終于挨到了中秋,含玥的肚子依然有八個月了,看著就像是在肚子上扣了一口鍋,與當日含瑜的身量不相上下。
這是世子爺薛鳳瀟的第一個孩子,若是男孩兒,只怕就是薛家未來的家主,此等身價,任誰見了都要關懷幾句,薛家的親眷不少,不過是半日功夫,嘴上笑的都有些僵住了。
沾了肚子的光,這一回中秋家宴,也用不著含玥內外奔走跟著白氏等人料理瑣事,只被太夫人拉著一道安坐一隅,聽著幾家大長輩閑話。
二老太太對含玥這個侄子孫媳婦兒尤為喜歡,噓寒問暖之余更送了一個赤金打的雙龍戲珠的金項圈兒。這孩子還沒生呢,就先送這樣重的禮,太夫人嘴上雖然半句話不說,可那微微收斂起來的笑意卻是騙不了人的。
二老太太心里一嘆,自己這個表妹就是心眼兒太小了,這么好的孫媳婦兒旁人求還求不來呢,她還嫌這嫌那的,真有些不知好歹了!
天色入夜,銀盤一樣的滿月天上一個湖里一個,端的是一幅好景,國公府的中秋家宴終于開了,宴席依舊是擺在了太和山居。
六張大圓桌擺了個半弧形,薛家眾親族一面吃酒賞月,一面又叫了三老爺薛慎院里養的南音小唱兒。湊著一縷若有若無的的靡靡之音,那抑揚婉轉的唱詞,當真有幾分醉人的味道。
“自從年下聽的那一回,我可是一直想著老三手里的這幾把好嗓子呢,今兒這桌上的酒菜也好,蔚園的風景也罷,都不如這幾聲南音來的妙!”
二老太爺與三老爺自來就有話說,加上志趣相投,見了面哪有不寒暄的?指著湖邊的幾個小唱就沒邊兒的夸了起來……
三老爺聞言自然是與有榮焉,撫掌而笑,口中道,“二伯這說的是什么話?可不就是見外了,日后您要聽什么,自管叫了她們去唱就是,我這做侄兒的,如今沒了父親孝敬,自然要緊著二伯您了……”
兩人一唱一和的,甚是投緣,眾人也不禁跟著細品起那忽高忽低的唱詞來。
可隨便她們唱的再好,終是有人心不在焉的,含玥的眼睛不覺在四下打量,不知怎么的,她心里隱隱不安。
太夫人若要出招,今夜就是最好的機會,自己一個晚輩,當著薛家眾親族的面,無論如何也不會忤逆太夫人這個大長輩,駁了太夫人的面子,不只是她自己背了不敬長輩善妒的名聲,連帶著也會讓一直維護她的母親白氏臉上蒙羞。
她能想到的事,太夫人也必然能想到,或許太夫人只要走出這一步,自己無論是往前還是往后,都會掉進事先挖好的陷阱里。
含玥抬眼去望與薛家侄子輩兒一道坐著的薛鳳瀟,只見他緊鎖眉宇,雖說看著閑適,可他手里空空如也,連個把玩的小器物都沒有,顯然也是裝了心事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