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子前傾,蓄意靠近蘇俊辰,語調很輕,像是一片無端落在人心上的羽毛,“我對三殿下也沒有什么忠心,我的心,只給你!”
“休要胡言!”蘇俊辰狼狽的別過頭去,面對這樣裸的表白,一時也忍不住心潮起伏。
看著蘇俊辰的囧態,靈雨微微笑了起來,臉頰上甚至染了一抹潮紅,單看她的相貌,不過是十歲的少女,與國公爺的遺孀扯不上半點關系。
她輕快地笑著道,“你放心,我對你沒所求。前半輩子我是為了曲家而活,后半輩子我想為我自己而活,幫你,助你,都是我心甘情愿,我也用不著你回報什么,我想要的已經得到了。”
她的話說的那樣卑微,像是在一下一下敲擊著他的心門,她的人更像是作祟的精怪一樣魅惑人心。
“別說了!”即便是心里填滿了絲絲悸動,蘇俊辰依然打斷了她,“你我這輩子是不可能的。”
靈雨斂下眉眼,那一閃而逝的落寞幾乎讓人心疼,“罷了,不可能就不可能。”心里卻依舊倔強的腹誹著,這輩子不行還有下輩子呢。
那女子眼中的倔強,令蘇俊辰再也說不出冷硬的話來,他端著茶喝了一口,掩飾一樣的垂下眸子,說出口的話依舊是正事,“這名單還是我先收著吧,三殿下面前我會幫你說話的,該是你的功勞自然不會少……”
“看你吧!”靈雨滿不在意的彎了彎嘴角,這些與她又有何意義呢?她手里的金銀財箔這輩子都享用不完。
“上回你說……”在心里存了許久的話就這樣平靜無波的說出了口,她看著蘇俊辰的眼睛,故作輕松的問道,“見過與大姐姐相似的人,那人是誰?”
蘇俊辰抬起眼眸,蹙起的眉峰帶了一絲擔憂,“你想做什么?”
靈雨冷笑一聲,“你以為我想做什么?我只是好奇,這個世上哪有那樣相似的人?大姐姐是死在我面前的,我不相信她活著,就算你想找個傀儡,我也想親眼看一看。”
那孟九姑娘身在國公府內院,豈是常人說見就能見得到的?蘇俊辰身為一個外男,更沒有這樣的機會了,再說,許多事他也只是猜測,還來不及與她問明白,冒冒然就說與靈雨聽總歸是不太好的。
“你說的不會是宣國公府那位少夫人吧?”
蘇俊辰遲疑之間,靈雨去率先開了口。他望著蘇俊辰驚疑交加的目光,心里就有數了,果然是她。
“你說的不錯,確實很像,不過也只是相像罷了,這大千世界,人有相似本不足為奇,你又何必揪著不放?再說,薛家那位少將軍已經視你為毒蛇猛獸了,你還想在這恩怨錄上再添一筆不成?”
果然事事都逃不過靈雨的眼睛,從前是,現在也是,蘇俊辰恍然一笑,感覺自己在她面前說謊,就像是三歲的孩子在跟大人討糖吃。
“你何時見我揪著不放了?”他的聲音淡淡的,有一絲落寞,“就如你所說,她已是薛家的世子夫人,更何況,我原本也只是以為他見過靈璧,而你卻三分兩次告訴我,靈璧已死,我左思右想,到如今,你似乎也沒有非騙我不可的必要……”
靈雨聽著,心里卻沒有多少暢快,她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蘇俊辰,“難道你從來沒有發現,這個世上最像她的人是我嗎?”
且不說曾經她與大姐姐一同受教于祖母,便是后來這幾年里,她也有意無意的在模仿著大姐姐,那種感覺漸漸變成了一種習慣,揮不去,抹不掉,她想,這是不是就是佛家講究的因果?
蘇俊辰好看的眉峰緊緊皺在一起,心里面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靈雨的眼眶漸漸晶瑩起來,半晌卻等不到他一句安慰。
“罷了,咱們還是說要緊的事吧。”她的目光收斂回來,似乎又回到了那個平靜無波的自己,“最遲年根兒底下,等著張家族人來送年禮的時候,我安排你與他們見見。”頓了頓她又補了一句,“你若不來,旁人也不用來了。”
事關三殿下的大業,蘇俊辰也不再推辭,點頭稱好。
蘇俊辰走出法華寺,心境比來時更為沉重,他回頭去望高聳于山間的大雄寶殿,想著兩人間說出口的,未說出口的,清雋的面容上迷茫而煩亂。
他的隨身小廝,見蘇俊辰出來,一個激靈的站了起來,小跑過來便道,“世子爺,你怎么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