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韻說著話,眼神就往薛鳳瀟身上一閃,只見他清冷的面容上不見任何情緒,身子斜斜靠著椅背,手里把玩著一支打磨的锃亮的雪花鏢,她不禁心里一熱,這似乎是她頭一回這么近的看他。
另一邊,靈雨先是打開了最下頭的長形盒子,明黃色的絲綢間擺著一把手臂長短的匕首,外身看著并無花哨,只烏黑的手柄處刻有麒麟紋樣的圖騰。
靈雨連著錦盒一起推到了薛鳳瀟面前,“少將軍瞧瞧合不合眼!”
薛鳳瀟這才抬眼,眉目微挑。只看一眼他便知道這是大價錢的東西,他拿在手里掂了掂,輕重合適,拔了刀鞘,只見里頭的刀身竟然也是一色的烏黑,看著當是玄鐵所鑄,鋒口處甚至還帶著絲絲冷光,想來是未沾過血的東西。
“這匕首不是凡品,聽聞張家祖上養了一個東瀛來鑄劍師傅,他手下出來的東西千金難求,只怕眼前這一把也是那位大師傅的手筆吧!”
靈雨一笑道,“少將軍好眼力,這東西我也不大懂,只是在家里兵器閣單獨放著,我想著應是能拿得出手的物件兒。”
靈雨的話說的漂亮,薛鳳瀟卻面色不變,“夫人的禮有些重了,這樣的東西便是呈到御前去也是拿的出手的!”
聽出薛鳳瀟言語里的推辭,靈雨又是一笑,口中道,“少將軍不要推辭,承國公府再不濟,送出來的東西也沒有收回去的道理,俗話說寶劍配英雄,少將軍能喜歡,也是它的造化,省的放在我這樣的婦孺手里,白白糟蹋了。”
話說到這個地步,再推脫便有輕視承國公府孤兒寡母之嫌,這張夫人還真是人物!
薛鳳瀟把匕首放回錦盒,指尖在雪花鏢的鋒利處來回摩挲,唇邊帶了一絲清雋的笑意,“如此便謝過夫人了。”
對于薛鳳瀟的話,靈雨只是回以一笑,而后又向著含玥打開了第二個錦盒,只見一樣的黃綢絲絹中擺著一支赤金纏絲雙扣鐲,雖說這鐲子也不甚名貴,可含玥一眼就看得出這是祖母淑寧長公主的舊物。
含玥的心頭又漫上那種絲絲縷縷粘膩的涼意,靈雨果然是有備而來。含玥不動聲色的將鐲子拿在手里看了看,嘴里故作疑惑道,“這像是宮里的東西……”
靈雨笑道,“這是昔年祖母賞給我的物件兒,卻不是祖母出宮時從宮里帶出來的。祖母一向喜歡宮中樣式,這是找了行家里手專門打出來的,少夫人放心,我是一次都沒有帶過的,今日送過來也只是圖個樣子新巧。”
只看含玥不慌不忙的臉色,當真不露半點端倪,靈雨不禁又想起蓮心凌凌俏俏的影子,心里不禁嘆了口氣,想著是不是她自己也跟著蘇俊辰一道著了心魔!
“如此,就多謝夫人盛情了。”
含玥也不再推辭,欣然受了。左右是祖母的東西,她放在身邊,留個念想也好。
靈雨又打開第三個錦盒,口中道,“聽聞少夫人的身孕已有幾個月了,我特意給未來小公子備了一雙玲瓏玉璧,望少將軍和少夫人不要嫌棄。”
這雙玉璧通體白潤有光,一看就是羊脂玉所造,不過宣國公府見過的貴重東西不少,這樣的成色也只算中規中矩,前兩樣都收了,留這一件小物也沒有再推辭的道理,夫妻兩個相視一眼,也就欣然笑納。
“張夫人有心了。”含玥暗道靈雨處事的圓滑,更是心中感嘆,靈雨真是天生的戲子,演什么像什么,論心思城府,自己活了兩輩子,也不見哪個女流有這樣的多變。
靈雨不經意似的拉過妹妹靈韻的手,口中道,“先前聽說妹妹管束下人不當,給少夫人添了不少煩心事,如今我這個做姐姐的替她賠個不是,望少夫人不要介懷。”
這話就是在說品燭了,含玥嘴角微微含笑,眸光微涼,口中帶了幾分戲謔,“夫人這話,我卻是不知要如何接了……”
她伸手為在座幾人一一續了茶,才緩緩笑道,“說到底,夫人口中的下人本就是我娘家出身,就是到現在那下人的賣身契也在我四姐姐手里,夫人說是弟妹管束不當,實在不妥,前有孟家御下無方,后有四姐姐不重禮數,說來說去,倒像是我孟家內里的家務事,弟妹又何來錯處呢?”
靈雨眉眼一閃,聽出含玥的未盡之言,此事究其根本是錯在弟媳含璃。含玥口中說著靈韻何來錯處,實則卻在指責含璃隨意插手國公府內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