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韻覷著姐姐的神色,微微嘟起嘴來,小心翼翼的道,“你自己還不是留著大姐姐身邊的丫鬟自用……”
“你說璟兒?”靈雨臉上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冷笑,“她是誰的人,你看不出來?”她把手里的扇子重重的塞回靈韻手里,“再教你一句,你駕馭不了的人,就別留在身邊了,早晚會在你背后捅刀子的……”
靈韻嘟了嘟嘴,也不甚在意的樣子,靈雨見了只道,“你不信我的話,早晚有你吃虧的時候。”
靈韻道,“二姐你不知道,我在薛家一直被我那位二嫂壓一頭,品燭她給我想了不少法子,若沒有她,我只怕……”
“孟含玥?”靈雨居然一下子就叫出了名字。
靈韻點了點頭,有些哀怨,“自打進門那天起,府里的下人,外面的親眷就愛拿我與她比較,又說我出身侯府,卻事事都比不上她,閑言碎語的傳的什么似的,我就是再不濟,也還算有個好出身,又憑什么被她這樣壓著!”
她搖了搖靈雨的胳膊,“二姐,要不你也與我想個法子吧!”
靈雨沉吟,想著先前在法華寺的一面之緣,心道,這位世子夫人確實不簡單,不顯山不露水的卻能讓自己家里那位功于心計的弟媳婦兒吃了大虧,如今再聽靈韻這么一說,她更覺此女不可小覷,可是……
“你做什么非要與她掙個長短?”
靈韻剛要張口,只聽靈雨又道,“太夫人想著借曲家的威勢,抬一抬薛家三房的身價,若是能爭一爭國公府的爵位更好,只是如今薛家大房根基穩固,國公爺父子皆有實權在手,可三房又有什么?只有太夫人的偏袒罷了!太夫人所盼實在有些癡心妄想了……”
靈雨的心思何等通透,三言兩語就道破了宣國公府的內局。靈韻在一旁聽得啞口無言,可是要她就這么屈居人下的過一輩子,她也是不肯的,何況她也沒看出二嫂孟氏有何過人之處,她所依仗還不是嫁得薛家的嫡支嫡子?
“就算我肯放手,太夫人和婆婆也不會答應的!”靈韻嘆了口氣,這樣的日子她過得也累,只是孟含玥搶了原該屬于她的姻緣,就算她要就此認命,可若是能跟著長輩為難為難孟含玥出出氣,她又何樂不為?
“薛家長房婆媳的智計都不差,太夫人想憑著些許手段搬倒她們是不可能的。”靈雨看著遠處尚在花期的紫薇樹,口中悠悠道,“你看,就像是那兩棵樹,只要樹干不死,花開花落自有時,誰也阻攔不了,除非……”
“除非什么?”靈韻聽到見了。一時就來了精神。
“除非搬倒國公爺父子!”靈雨聲音漸漸凝重起來,“不過此舉兇險,他們父子位高權重,一個不穩,只怕連帶著薛家全族跟著陪葬!這種事沒有十全的把握是不能做的。”
靈韻咽了咽口水,一時也不敢再問了,本來,她也沒想著要薛世子如何,那樣好的人她可舍不得動他……
晌午的宴席總是要開的,薛家內眷除了在學堂里念書的三個姑娘,幾乎悉數到場,含玥看著滿桌子的山珍海味,再看看坐在對面的靈雨靈韻兩姐妹,不禁有些唏噓,上一回他們姐妹三個同坐一桌還是十幾年前的事。
“聽說夫人是佛緣了得的人,家里特意請了玉漱齋的老師傅做了幾道素齋,夫人嘗嘗合不合胃口。”馮氏一面笑著與靈雨說話,一面叫芝蘭換了桌上的擺盤。
靈雨便笑道,“三太太客氣了,只不過是虛念了幾本佛經,哪里稱得上什么佛緣,不過有幸在這里嘗嘗玉漱齋大師傅的手藝,也是我的福氣了。”
聽著靈雨和馮氏之間你來我往的閑談,含玥只覺得吃進嘴里的東西都沒什么味道,多年不見,靈雨的舉止越發有大家氣度,當得起一個誥命夫人該有的姿態。
想當年,靈雨和她一道在阮媽媽身邊跟著學宮規禮數,她總是看一遍就能學個有模有樣,靈雨卻是要耗上大半日的功夫,當年她看不起這個庶房出身的妹妹,又覺得她頑劣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