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夫人眉頭緊蹙,問白氏道,“知不知道是什么事?”以薛家的門第,這種時候總能先聽見些許風聲的。
白氏搖頭,一樣是一臉的愁緒,“之前進宮并未聽娘娘提起,想來也不會是什么大事的,太夫人放心。”
說話間三老爺已經施施然進了屋,看他樣子就是剛被丫鬟叫起來,他睡眼惺忪,連衣帶子都系的松松散散,太夫人見了一皺眉,一個眼色過去,馮氏已經拉著三老爺就后面整理。
內侍的腳程快,不多時就被二老爺帶到了太夫人院里,他不經意似的看了一眼擺在院中的香案,才與眾人道,“咱家是替馨嬪娘娘過來給府上少夫人送一件東西。薛太夫人不必如此鋪張……”
送東西?這個時候送什么東西?太夫人等人不禁都把目光轉向含玥。
含玥心里也一樣不知所以,她上前一步略略向那內侍點了點頭,“臣妾孟氏,敢問公公娘娘賞了什么下來?”
那內侍的眼睛在含玥身上略略打量,而后才笑著道,“娘娘新得了一柄鑲著紅寶的羊脂白玉如意,想著與少夫人舊日的姐妹情分,特地送與少夫人,望少夫人安康、如意!”
含玥怔愣,片刻才想明白五姐的用意,五姐進了宮終究不一樣了,居然會想這個法子與她解圍!她不免心下一喜,忙上前牢牢地接了內侍手中的檀木匣子。
有了這柄如意,外頭的傳言不攻自破,憑誰還敢給她難堪?只是五姐身在深宮,又何以知道宮外的事?
太夫人要不是被馮氏和靈韻一左一右的扶著,幾乎就要站不住了,馨嬪娘娘此舉說不上是有心無心,卻是結結實實的打在了她這老婆子的臉上。
可嘆只差了這么一天,今早上的戲若是晚一日再唱,一切就都不一樣了。
千金難買早知道,太夫人心里再悔不當初,到了臉上依舊是那一副往日常見的慈愛面容。從前她亦是看重臉面的,可是如今卻也不得不舍了臉面屈就形勢。
含瑜的這一柄如意來的實在恰是時候,一舉就幫著含玥反轉了局勢,還不到到晚上,消息就傳了出去,孟家那邊兒,老太太趕著入夜之前就派了賴媽媽親自上門安撫,含玥推脫未見,只讓萃寒出去露臉。
賴媽媽的人還沒走出國公府,遠遠的一眼就見薛鳳瀟自外頭回來,順手把牽馬的韁繩遞給了身后的小廝。
萃寒見賴媽媽的眼睛還黏在世子爺身上,不免出聲提醒,“老太太的意思我一定轉給少夫人,天色不早了,您老先回去吧。”
賴媽媽訕訕的笑了一笑,“那就有勞姑娘了……”
有了早上那一出,晚上的請安自然就免了,薛鳳瀟一跨進流觴館就見含玥一手扶著后腰,一手搭在萃暖手上,緩緩地在院子里走著。
仲夏的夜色漸漸襲來,晚風陣陣帶著些微的海棠花的香氣,又像是九里香,悠悠蕩蕩的令人尋不著蹤跡。
“起風了,回去吧……”薛鳳瀟一手搭在含玥肩上,說話間身子一彎,不過須臾已經將人打橫抱了起來。
含玥嚇得一下子摟住他的脖子,嘴里嚷道,“你真是的,嚇死我了……”
“怕什么?又不會摔著你……”薛鳳瀟一笑,臉色有些促狹,像是小孩子在調皮一樣,“太夫人的鴻門宴你都不怕,這又算的了什么?顯然早上在松鶴院的一切都傳進了薛世子的耳里。
他不疾不徐的把含玥抱到了屋里的貴妃塌上,雖說懷著五個多月的身孕,含玥比從前重了些,可就這點分量對薛世子來說尚不在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