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正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流觴館處置了一個丫頭的消息,不知怎么的就在府里不徑而走,這些閑言碎語雖然還傳不到含玥耳邊,但下人間的竊竊私語聲卻越發的甚囂塵上。
不過是兩日功夫,連太夫人那里都得了消息,一個尋常丫頭的去留,太夫人本也不好過問,況且這還是含玥娘家帶出來的陪嫁。
倒是馮氏有意無意的提了一句,白氏也不說別的,只是笑稱,被老子娘接回去配人了。
等眾人走的干凈了,白氏與太夫人娓娓道來,“……那金絲軟枕本是您的好意,卻被這丫頭拿來做文章,傳揚出去,大家臉上都無光,再有這丫頭本是派給了蓮心使喚,細究起來,蓮心未必沒有失察縱容之罪。”
太夫人心里也沒想到自己隨手送出去的東西,會鬧出這樣的亂子,聽到蓮心的名字,她居然真有幾分坐不住了,此事要是鬧大了,攀扯起來,連松鶴院也會被牽扯,不免壞了大局。
“罷了,既然鳳瀟媳婦肯松手,我老婆子還有什么好置喙的?”太夫人嘆了口氣,“府里的風言風語還要你來安撫,揪出兩個起事的,狠狠打一頓板子讓那些嚼舌頭的好好看看……”
白氏只不動聲色的應承下來,她嘴角泛起一絲笑,一個蘭香又算得了什么,不過是一尾魚餌罷了……
快馬奔騰,薛鳳瀟頃刻之間就出了皇城,身后除了齊云之外,另跟著十幾騎燕云衛。
一行人快馬加鞭毫不停歇,沿路還不停地向驛站打聽有否見過承國公夫人曲氏的行蹤。就這樣一路狂奔了兩日,終于是在靖城驛站的不遠處見到了曲氏派出來求救的家丁。
那人一身是血,兩邊手臂皆有刀傷,他從小山坡上滾下來,也顧不得蹭了一身的泥,踉踉蹌蹌的往前跑著,到了薛鳳瀟等人的馬下,似乎只剩下了一口氣,他的一雙臟手,拉著薛鳳瀟馬上的韁繩,氣喘吁吁,“官爺,救命啊……我家夫人和小公子……”
此處是進京的必經之路,應該是錯不了了,薛鳳瀟淡漠的聲音想起來,“人在哪兒?”
那家丁伸出來一只臟兮兮的手,顫巍巍的指向了南邊,薛鳳瀟見了,開口吩咐,“留一個人在此處看著他,其余的跟我走。”
馬鞭一甩,飛煙四起。
薛鳳瀟趕到了那家丁所說的位置,只見十來個黑衣殺手圍著三個女人并一個孩子,一邊停著一駕馬車,車輪已經少了一個,車壁上滿是刀痕,看著著實殘破不堪。
來不及多想,只見那群黑衣殺手已經舉起了刀劍,薛鳳瀟手中的雪花鏢蹦出指間,直直的釘在為首黑衣人的脖頸出處,那殺手捂著脖子艱難的轉過頭來,血膩膩的從他的指縫中流出來,張著嘴卻半句話說不出來,片刻就倒了下去。
等其余的殺手反應過來,薛鳳瀟身邊的燕云衛已經騎著馬廝殺過去,不過時半刻功夫,那些黑衣殺手就已然定下敗局,死了一大半兒,剩下的四個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雙手反剪在背后,雙膝跪在地上。
齊云領人打掃戰場,死了的就地埋了,活著的都被捆的結結實實,好在是先前就卸了下巴,后槽牙里藏的毒也被取了出來,不然此刻只怕一個活口沒有。
薛鳳瀟此刻坐在大石頭上,目光幽深的望著遠處的一汪清泉,也不知心里面在想什么。
直到承國公夫人曲氏,一瘸一拐的走過來道謝,薛鳳瀟才終于回神,淡漠的與曲氏道,“本將有皇命在身,夫人不必言謝。”
此時的曲靈雨穿著一身粗布衣裳,與她身邊的丫鬟媳婦并無二致,看來從走出承國公府,走出晉陽的那一刻,她就已經做了萬全的打算。
“看來,少將軍是不記得我了。”靈雨挑了離著薛鳳瀟不遠不近的一處石頭坐下,不知從哪里摸出了一支小巧的碧玉瓶子,從里頭傾倒出來幾滴帶著馨香的清露,而后仔仔細細的抹在了手上。
即便落魄至此,這位花信之年的承國公遺孀還是忘不了保養自己。甚至她也沒有去安慰仍在丫鬟懷里啼哭不止的幼子,執拗的擦拭著自己的雙手。
記得,如何不記得呢,當初若非此人,她的日子還要好一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