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那日陪著含玥回門,他也隱約看出含玥與堂姐妹間的若有若無的敵意,可血脈相連,寧國侯府出事,保不齊就要牽連孟家。再者,看三嬸近來動作頻頻,恐怕國公府四奶奶進門的日子也不遠了,這個人情,于含玥而言不管是婆家還是娘家都是舉足輕重的!
含玥的身子一僵,“出什么事了?”
薛鳳瀟一時沒說話,他辦的差事十有都是朝廷機密,通常不涉及國公府他一個字都不會開口,如今小媳婦兒這么沒遮沒攔的問出來,他一時不知道要怎么說。
“說嘛,哪有人說話說一半的!”含玥嬌聲軟語,一雙水盈盈的眼睛瞪得圓圓的,手指還有意無意的扯著他的袖子。
薛鳳瀟咽了咽口水,一手又把含玥摟回懷里,不想去看她的眼睛,“兩位殿下如今鬧得厲害,陛下有意打壓,三殿下旗下如今最得用的,除了蘇家,就是寧國侯府了,前兒你那位四姐夫剛剛進了禁衛軍當差,陛下有些忌諱!”
含玥眨了眨眼,輕輕“哦”了一聲,似乎不打算追根究底了,秀氣的打了個小哈欠,把被子往上扯了扯,就道,“睡吧!明兒你不是還要早起?”
薛鳳瀟一愣,本以為她還要多問幾句,不想這就完了,她聽明白了嗎?他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逼得她張開眼,有幾分鄭重道,“聽懂了?”別不懂裝懂,回頭惹出笑話來!
含玥忍不住拍開他的手,皺眉道,“哎呀,有什么不懂的,不就是跟誠毅侯府放印子錢的事一樣,神仙打架,小鬼遭殃!算他們曲家倒霉,偏做了出頭鳥!不過以曲家的做派,燕云衛隨便動動手指恐怕就能查個盆滿缽豐,不挑他們家下手才怪!”
她不自覺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這人動不動就愛捏她下巴,她的下巴有長得這么好看嗎?手勁兒還這么大,不用看也知道肯定又紅了。
含玥言語風趣,薛世子不覺來了興致,便問起,“你打算怎么做?”
含玥輕哼一聲,“我可沒打算送人情,隔岸觀火就由他們去吧!”她有樣學樣的捏著薛鳳瀟的下巴,“現下我還是好好做好世子夫人的分內事,上孝長輩,下慈弟妹,旁的事我才不管呢。”
含玥的動作駕輕就熟,卻讓薛鳳瀟恍惚起來,一時盯著她慵懶困倦的眼睛,仿佛又看見了心里面深藏的人,彼時她一身素色衣裙,彎著身子捏著他的下巴,用手指點著他的臉頰,夸他生的好看,那鈴鈴笑聲仿佛猶在耳畔,只可惜,已經是十幾年前的事了……
薛鳳瀟輕輕嘆了口氣,原來他已經很久沒有想起她了,他不禁失神一笑,或許再過一段時間他真的會忘了她,他伸手撫了撫含玥的鬢發,她睡得沉,只微微皺了皺眉頭就再沒了動靜……
次日在松鶴院請安,見了馮氏,含玥不禁想著,曲家的事若有了風聲,三嬸要如何決斷,偏生是卡在這個節骨眼兒,風浪恐怕也小不了!她不著痕跡的往薛鳳瀟臉上看去,見他毫無反應,顯然是沒打算開口。
現如今國公府同曲家已經問過名了,馮氏正在太夫人身邊說要著手納吉,薛鳳祥的婚事馮氏是親自操辦的,白氏也懶得多過問,一早就打發用的上的一眾管事婆子去繪春院回話,操辦的銀錢也早就交到馮氏手里,大有脫手的意思。
“還有件喜事要跟太夫人說呢!”馮氏笑吟吟的道,“親家那邊兒給了準話兒,等過了納征禮,就安排祥哥兒去禁衛軍領個差事!”
三房在這個時候露了口風出來,只怕這聘禮也不會下的輕了。
太夫人的眼睛在白氏面上繞了一圈,笑道,“這是好事!祥哥兒有個差事在身,日后也好收收心思了!親家這事辦的不錯!”
“老爺不在朝為官,總是指不上的,如今有了親家幫忙也好!”馮氏輕言軟語的,可這話聽在旁人耳朵里卻又不一樣了,她明著說自己夫婿沒本事,暗里還不是意指大房不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