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禮部那邊操持,我也輕省不少!眼瞧著要過年,我也不能防著一大家子人不管!”白氏故作不知,“娘娘體訓,上回我進宮謝恩,娘娘問了我幾句婚事上的操持,就把我問住了!娘娘也是不放心,這才全全由著禮部安排!”
兩婆媳過招二三十年了,隨便一句話說出來都能解出幾重意思來,太夫人自然明白娘娘對未來侄媳婦的看重,可這話未免也有扯著虎皮做大旗的意味,太夫人嘴角微翹,一時間也不再言語了。
婆媳倆都自顧喝茶一時無話,卻是門外的丫鬟進來通稟,“太夫人,夫人,三太太到了!”
片刻馮氏便一臉喜氣的進了門,見了白氏不禁一怔,轉瞬之間就又笑著行禮道,“見過大嫂!”她一向愛嬌,在自己親婆婆面前也不甚知禮,旁人見了反覺她們婆媳關系融洽!
“弟妹可見是有了大喜事!”白氏笑意滿滿,“莫不是咱們家四爺的親事定下了?”
馮氏眼波流轉沒想到大嫂忙著籌備兒子的婚事,耳朵卻依舊不閑著,“本想著給母親報喜的,倒讓大嫂說出來了!剛剛二嬸遣人送了消息過來,說是曲家那頭已經松口了,哎,鳳祥的親事定下來我這心也就踏實了!”
白氏笑道,“先恭喜弟妹了!”
馮氏又豈是在場面上輸陣勢的人?“大嫂,咱們是同喜呢!”
妯娌兩個說幾句不痛不癢的話,白氏才向太夫人道,“既然鳳祥婚事已定,也要緊著三郎了,雖說如今勛貴之間看序齒沒那么分明了,可一上一下的兄弟都有了親事,沒得讓他一個苦等,您看您這里可有中意的人選?”
白氏口中的三郎便是二房長子薛鳳宇了,二老爺薛忱是庶出,是以整個二房在薛家的地位自來也是不上不下的,白氏有意照顧二房的臉面,太夫人卻是不領這個情的。
“罷了,你自與老二媳婦兒商量就是了,從前她不是一直中意她妹妹家里的外甥女嗎,你問問她的意思,姑娘若沒什么可挑剔的就定下來也好!”
白氏先前也只是禮數上隨口一問,果不其然的太夫人并不在乎二房能取什么樣的媳婦回來,白氏也只好作罷,“那回頭我就與二弟妹商量!”
一時有丫鬟上了瓜果點心,婆媳幾個說了些無關痛癢的京中趣事,白氏便告辭離開。
馮氏大有留下陪著太夫人用中飯的意思,還遣丫鬟去問三老爺薛慎的趕不趕得及回來。太夫人看著馮氏張羅的樣子便笑道,“挺長時間不見你這么高興了!”
馮氏笑吟吟的給太夫人換了茶,又坐在羅漢床的一角給太夫人捶腿,嘴里道,“曲家原是不樂意的,可賜婚的圣旨一下,我又故意冷著她們,如今可是他們家自己又去了二嬸家里說項!”有了這么一遭,再不是他們薛家三房舔著臉上門求娶了,日后兒媳婦進門她也不怕壓不住了。
太夫人半瞇著眼睛,迷糊道,“是你手段到了,事前籠絡魏氏母女跟什么似的,還不跟人家明說你是為你自己的兒子出力,搞得人家推了京里多少人家,一門心思認準了薛家,如今鳳瀟那頭不成,他們家不應承你,難不成還留著女兒一輩子不嫁?”
馮氏滿臉得意,“還不是聽了您的點撥!”
“不過你也收斂著點,想必曲家現在也曉得是你故意為之了,日后過禮的時候行事周全些,姿態也別擺那么高,巴掌打了甜棗也要給,一收一放之間讓你兒媳婦看明白你的手段,她才肯聽你的話,她娘家如今也算有些根基,別讓她恃寵而驕,反而不美了!”
“還是母親高見,您要是不開口,媳婦都不知道怎么行事!”
馮氏的乖覺很讓太夫人滿意,她換了個姿勢,又正色道,“聽你大嫂的意思送去孟家的聘禮可不少,折了現銀有兩三萬銀子之多!你心里要有個數!”
馮氏倒吸了一口涼氣,“大嫂她……”
太夫人知道馮氏要說什么,一擺手道,“你想佐了,是朝廷那邊兒恩賞填補的多!你大嫂是何等人,斷不會在這上頭讓你捉住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