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死了。
雖然如此的突兀,如此的不合常理。
但那個少女的死亡是毋庸置疑的。
無論是楓葉大道,西塔布里爾的學徒的目擊,還是暗獸聯盟杜遠的情報,給出的結論只有一個——那一天,因深淵狂信者的自殺式襲擊,而被放出的流水女神,出現在楓葉大道,一擊貫穿攪碎了在場的少女和影子。
當時唯一能與一位神明抗爭的,只有杜周身上的圖鑒。
而圖鑒使用記錄神格需要時間。
它擋不住,所以逃了。
也正是因為它,正是因為它寄生在這半部分的陰影身上,所以發狂的流水女神才會不計代價的攻擊過來,攪碎寄宿者的身軀之后,直追過去。
而當時的杜周身邊只有艾莉。
所以,受到了殃及。
甩脫流水女神折返回來的圖鑒的描述也是同樣。
艾莉·杜達死了。
眾神殿中記錄她生存狀態的星芒也已經隕滅。
也就是神明制造的監測魔法也無法找到她的身影,確定其落入了象征死亡的那位赫布拉卡的規則之中。
那里象征著,造物的絕對終結。
無論是多么突兀,多么不合常理。
這就是事實。
艾莉·杜達死了。
這就是,杜周必須要承認的事實。
當然,運用記錄女神的神力,加上圖鑒的加持,他完全可以復刻出一個,與他記憶一模一樣的艾莉。
這種性質的‘復活’,甚至不必圖鑒告訴他,他自己就清楚能不能做到,該怎么做。
但是原件已經死了,消失了。
所以就可以說,復件就是原件嗎?
就算很相似,終究不是原本的東西了。
就像現在的他,是艾莉打印出來的復件。
因為他的意識能很清楚的感受到,不屬于自己的部分。
環繞在胸腔中的天真、柔軟到近乎殘忍的情緒。
那是在艾莉想象中的他才會擁有的東西。
平躺在床榻上的木偶,就像一個真正的木偶一樣睜著眼睛,但那雙眼睛,是琉璃眼,是被制造的,可以不必使用的東西。
這一點,飛舞在木偶身旁,抱著巨大書本的拇指小人再清楚不過。
因為那個木偶,現在依然沒有要自己睜開眼睛的意思。
“喂,杜周。”
就如同,圖鑒所說。
杜周本身的‘碰撞性’少到仿佛不是一個人類,關于這點,圖鑒也猜測這是杜周穿越或是鑒定的代價,亦或者是異世界的人類與奧比西斯的人類不同。
嘛,雖然曾經到訪奧比西斯的上一位穿越者與杜周完全不同,其證據大概就是他娶過八百多個妻子,滅過三百多個大小勢力,完全把‘碰撞性’發揮到了極限……
但這種說法或許也要成為舊日談了。
與杜周簽下契約的它完全可以感受到,現在的復件杜周內部正產生著一種瘋狂的變化。
這種變化發生于,艾莉將自己記憶(記錄)中的杜周信息復刻到了,失去意識的陰影之上。
每個人的記錄都擁有唯一性。
就算是圖鑒這樣的神器,他也只能擁有一次記錄的機會,被毀掉(被杜周撕掉)就再也無法錄入第二份相同的信息。
杜周本身的信息和圖鑒刻錄的信息都在召喚深淵力量的過程中被消耗。
所以當時確實只有持有記錄神力和杜周信息的艾莉小姐,能對杜周的另半部分陰影進行修復。
隨后流水女神的攻擊,擊潰了杜周承載著圖鑒部分的陰影和信息。
另半部分的身軀,并沒有圖鑒和神力,所以安全躲過了流水女神的追殺,以艾莉復刻出的信息為核心,緩慢地恢復到了正常的,能夠思考的水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