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發生的太快。
如果沒有變數的話,杜周應該可以在行人反應過來之前,直接將這兩個人拖到無人的街巷中。
接下來,無論要做什么,自然是隨他。
但是變數能夠被預料到的話,大概也就稱不上變數了。
就像基斯沒想過杜周會在睡眠和夜夢神殿附近靜候他的到來一樣。
杜周也沒有想過,跟著基斯的那個小女孩,根本就不是普通人。
無盡地流水從虛空中生出,攪動成巨大的漩渦,以無可匹敵的壓力將‘脆弱’的陰影瞬間擠爆,涌動到街道之上。
也許該慶幸這里是貴族區,行人不多,周圍的貴族府宅大多也有防護魔法,這流水在沖破了杜周的陰影之后,勢頭也緩和下來,沖不過幾十米就消失在空中。
這么大的動靜,引起的騷動絕不小于商業街區的杜周引起的混亂。
本就離此處不遠的睡眠和夜夢神殿更是立刻反應過來,無數神官主教從神殿中涌出,卻一眼望見制造了這場巨大水浪的人。
被水渦托舉在空中,褪去了女孩外貌,呈現出成年女性的體型,長至腳踝的水藍發絲,鎖骨上的烙印圣紋。
雖然神殿中人大多各信各的,卻不至于連一位名氣不小,信徒眾多的神明都辨認不出來。
這是一年前,在巨木森林流水神域中,被深淵狂信者帶走的那位復蘇中的神明。
流水女神潤卡。
睡眠和夜夢神殿的神官全部呆愣在當場,好在這世上總有那么幾個諸神不認的家伙。
“霜凍囚籠!”
盧娜·隕星揮舞手中的長鞭,甩出一個鞭擊之后,寒霜冰雪鑄成的囚籠已經憑空攀附出籠架,將空中的潤卡女神完全籠罩起來。
踩踏冰雪的芙珍配合姐姐的動作,在囚籠之上添磚加瓦,一瞬之間,一座冰雪隔離的囚籠就這樣出現在楓葉大道之上。
佇立于冰雪囚籠中的潤卡女神略微低垂著眼,似是完全不在意身周發生了什么事一般懸停在原地,直到蒼老的聲音突破冰雪。
“芙里斯!”
如同空洞的人偶被注入了動力,懸浮在空中的女神在聲音發出的數秒之后,隨手擊潰了霜凍囚籠,隨后立刻流向老者身邊,那霜凍囚籠對她來說脆弱到就像是不存在一樣。
她的記憶似乎還停留在小女孩的姿態,下意識想要躬身去牽老者的手,但卻沒注意到自己現在的身形已經比老者高挑太多,最后呈現出來的姿態卻不是基斯牽著她的樣子,反而更像是基斯被她挾持起來。
“我們走!”
“你到底是芙里斯,還是流水女神潤卡!”
被涌動的漩渦攪碎的陰影終于從被震散的邊緣勉強恢復了一些,但幾乎被神力擊散的,不止是陰影身軀,還有意志。
在隕星姐妹出手的時候,杜周確實已經失去意識,沉淪進無底深淵之中,但沒有被完全擊散的陰影拽住了他無盡下沉的意識,將他拖了回來。
但意識的恢復并不代表他此刻就能控制被神力震散的全部陰影身軀。
他只是凝聚了微弱地一縷陰影,用于發聲。
“我記起你來了,藥臨城中,基斯最后選中的學徒,芙里斯。”
“可你真的是芙里斯?真的不記得庫班?不記得奧亞?”
杜周感知到芙里斯的動搖,剛準備繼續開口的時候,芙里斯的口袋中突兀生出一只純粹由水構成的巨型龍爪,握住了這絲陰影,以水流封禁了陰影的聲音。
水形龍爪中傳來熟悉的聲音。
“看在笨蛋老大你曾經放過我一次的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