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傳出來這么大的聲響?
賀小九皺眉,尋著剛剛聲響傳出的方向走去。
路上的水洼中積了很多水,風夾雜著雨滴泛起了陣陣漣漪。
“咔嚓!”
一道閃電在炸裂,天地一片通明,亮光消去,一切又重歸于無窮的黑暗之中。
隔著很遠,便看到一個人影倒在磅礴大雨之中。
他這怎么了?
來不及多想,賀小九急忙撐傘趕到他身旁。
一只傘忽然出現在頭頂,擋住了拼命往身上拍打的雨滴,顧立璟身體劇烈的顫抖著,一只手摟住他的脖子扶他坐起,被雨模糊的視線這才一點點看清。
“小叔公。”
他的瞳孔一驟,這就要撲騰著站起,可惜試了兩次都沒有成功。
賀小九扶住他的肩膀,讓他靠在自己身上。
此時的賀小九僅僅穿了一件里衣,衣衫薄弱,頭發半散披于肩上,褲腳早已被打濕,很明顯是半夜偶然起身。
“叔公……你快……快回去。”
他撲騰著又要站起,聲音有些顫抖:
“弟子……這個樣子太……太狼狽,叔……叔公請回。”
他不停躲閃著她伸過來的手,眼神也在躲避她的視線。
“你什么樣子我沒見過。”
顧立璟一個晃身差點摔倒地上。
賀小九面色清冷,輕輕接住差點跌倒的他,讓他依靠在自己肩膀上。
“弟子……弟子衣服濕了,叔公會……感冒的。”
他回過神,輕輕推開賀小九,倔強的往雨中爬了幾步,企圖遠離她。
“說的有道理。”
賀小九出乎意料的沒有阻止他。
傾盆大雨下,顧立璟臉色發白,頭發凌亂不堪,衣衫重重貼在身上,身體還在不停顫抖,背上的傷口猶如巖漿翻涌,灼燒著背部,劇烈的疼痛讓他幾近昏迷,但他就這樣忍著,一邊還狼狽的躲避著她的眼神。
“是傷口又復發了?”
顧立璟使勁搖了搖頭,還是不敢與她對視。
“被烈火鞭傷了以后,每逢一天傷口便猶如巖漿灼燒,痛感浸透每一寸肌膚,讓人疼痛欲死。”
顧立璟緩緩抬頭,蒼白憔悴的臉上閃過一絲驚訝,又忽然眉頭緊皺,咬牙低下了頭。
看來是真的,鞭子上果然有臟東西,難怪之前用符紙愈合傷口無效,要這樣說來,就算傷口自動愈合只怕毒也解不了。
看來有必要找個時間去妖族看看了。
“雨水涼,雖然可以緩解疼痛,但身體若是受了風寒,豈不得不償失。”
賀小九傘微斜,將他罩于傘下。
顧立璟狼狽的抬起頭,一雙烏黑的眼睛盯著她。
“走吧,我幫你清理一下傷口,明月那丫頭已經夠忙的了,咱倆別再給人家添亂了。”
賀小九蹲著向前一步,攙住他的胳膊將他緩緩扶起,一步步慢慢扶他進了屋子。。
屋中沒有一絲亮光,漆黑一片,賀小九摸索著扶著顧立璟坐到了床上。
“還疼嗎?”
“嗯。”
顧立璟像個委屈的娃娃,輕聲嗯了一聲。
“我去點燈。”
漆黑的屋子中不一會兒開始有了明光。
“我去燒水,你先把濕衣服換掉。”
賀小九起身準備再次拿傘出去,只不過剛剛走到屋中央,她忽然想起什么:
“你可以自己換衣服嗎?”
床上的人早已說不出話,只有虛弱的呼吸聲。
“又開始疼了?”
她急忙折返到床前,伸手撫了撫他的額頭。
怎么這么燙?不會真的發燒了吧?
此時顧立璟早已雙目緊閉,昏睡過去了。
“顧立璟?顧立璟?”
賀小九拍了拍他的臉頰,臉上水漬尚未干便蒙上一層燒紅。
感受到臉上的溫度,顧立璟迷迷糊糊抓住了她的手,而后面色痛苦蜷縮在一起,雙手將她的右手攥在手中。
這該有多痛,才能在夢里都如此痛苦。
賀小九左手輕輕拍打著他的肩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