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張華開始給南山書院的上下人等統統接種,張華自己,自然也趕緊種了,又命人去了張家莊園,該接種的,統統都種上。
過了兩日,那接種的部位,開始出疹子了,一旦出了疹子,便說明已經感染了牛痘,而未出疹的,則需重新接種,又過了兩三日,張華和李泰身上,開始生出皰疹,不過這個過程,還算愉快,幾乎沒有任何不良的反應,隨后,皰疹脫落,結痂,這天花的抗體,便誕生了。
此時,既已完全確認有效,張華和李泰毫不猶豫,趕往頤和園覲見。
事實上,在此刻,京里已開始出現了天花患者,整個長安城,也已是如臨大敵。
哪怕是現在染疫的人不多,整個長安城,卻幾乎已經癱瘓了。
幾乎所有人都閉門不出,街面上蕭條又清冷。
關于天花,那動輒死亡過半的傳說,一代代的口口相傳,哪怕是現在各大營,現在都已門可羅雀。
而今的大唐京城,是極為脆弱的,而張華和李泰二人打馬往頤和園而去,看著這百業凋零之狀,似乎也已感受到了疫病的恐怖。
二人至長樂門,隨即入宮。
房玄齡等人,在太極殿之中,哪怕是已經深秋,仍然汗流浹背,事情比他們想象中,更加的嚴重。
眼下,哪怕是政令,也無法通暢了。
即便是皇帝的旨意,約束了百官,可百官之下的差役呢?
哪怕差役們唯唯諾諾,可無論辦什么差,只要出了部堂或者衙門,他們便立即沒了蹤影,尋了個地方,躲了起來,這個時候,誰還敢四處招搖啊。
于是乎,六部幾乎停擺了,恐慌的情緒不斷的滋生和蔓延,使房玄齡面如死灰。
李世民低著頭,聽著來自于房玄齡的奏報。
他嘆了口氣:“這怪不得他們啊,這等生死大事,豈是人人都可視若無睹的,哪怕是朕,難道就不怕嗎?臣民們畏天花如虎……朕又豈能責怪。”李世民揮了揮手:“罷罷罷,不必處置,所有彈劾的奏報,統統留中吧。”
房玄齡無奈苦笑:“臣遵旨。還有一個奏報……”
李世民抬眸,看著房玄齡。
房玄齡道:“洛陽,有自稱是摩尼教的,突然興盛起來,四處賜人符水,還說喝了符水之后,可百病不侵,從者甚眾,這聚眾的,竟有數萬人,官府……官府……彈壓不住,事實上,也抽調不出人手彈壓,洛陽衛……洛陽衛駐扎在城郊,據說,也有為數不少的官兵,竟也對這邪說,深信不疑……”
李世民皺眉。
此時,他不由得開始變得謹慎起來。
大災之后,必有人禍。這一點,李世民比任何人都有足夠的警醒和認識。
人在絕望之時,倘若有一群妖人借此機會,給予他們希望,那么……勢必會使無數絕望之人,對他們深信不疑。
而此時的官府以及地方官兵,自身難保,哪里敢彈壓他們,甚至……這些可怕的言論,還可能使不少染病和害怕染病的軍戶,紛紛對那些妖人深信不疑。
洛陽,距離京,不過是咫尺之遙,天花會傳播來長安城,這些妖言,又何嘗不會呢?
李世民皺眉:“那些妖人,原本不是回鶻等西域各地才有嗎,怎么洛陽也有了?……難道他們不怕天花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