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朝廷往往對此,無能為力。
許敬宗誠懇道:“伯爺,這一次天花可怕之處就在于,它起于洛陽,洛陽與長安城不過數百里之遙,且人員來往極多,只怕……這洛陽的天花,早已至長安城了,只是長安城……還未有察覺罷了,此次天花出現在京畿一帶,這京畿,又人口眾多,一旦傳播,后果無法想象啊。哪怕是伯爺……屬下也只恐……只恐……懇請伯爺,不妨趁此機會,去華亭縣看看,看看那馬周到底做的怎么樣。”
疫病最可怕之處就在于,它不像那些真刀真槍的突厥人,突厥人尚且可以戰勝,可這疫病卻是無孔不入。
一旦天花出現在洛陽,以洛陽的人流量,這種傳播的速度,將會非常迅速,很快,就會有感染源出現在長安城,整個長安城,也將陷入人間地獄,不要說張家莊園,甚至,還可能出現在頤和園中,真到了那個時候,可就是滅頂之災了。
張華深吸了一口氣:“去華亭縣?”
“是。”許敬宗頷首點頭:“屬下在想,趁著現在,長安城里還未發現有癥狀之人,伯爺先走,陛下想必不會怪罪,這里……屬下自然會處理……”
張華低著頭,怒了,這許敬宗把自己當成什么人了?自己要是這么一走,以后還要不要在大唐混了?
“延莫非不知,疫病一旦傳播,便會出現無數風言風語,難道不知,無數有心人,會借著這股百信絕望的憤怒,而將矛頭直指朝廷嗎?而朝中百官這段時間因為買房的事情對我可是怨言很大,到時候我們張家就會變成一個遇到了困難就逃之夭夭的家族。”
許敬宗無語,良久,才道:“屬下罪該萬死。只是……”
“誰都不能走。”張華心沉到了谷底,他極擔心小糖果的安危,還有李冰娥、梅子她們,一想到她們可能染上了疫病,張華的心,便如扎了一般的疼。
可張華卻是拉下了臉來:“陛下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大災當前,我絕對不做罪人!”
……
與此同時,頤和園里李世民也收到了房玄齡親自送過來的消息。
大唐立國十幾年,也就是這兩年才稍微過上了好日子。
可是……
李世民心亂如麻,卻終是咬牙切齒,一副我意已決的模樣:“下旨,北通州的災情,本地官府,要極力遏制,上至知府,下至小吏,必須在職,玩忽職守者,可立即處置,連坐!”
李世民隨即道:“召百官至太極殿議論賑濟方法,這廷議,卿來主持,告誡百官,長安城之中,可以有百姓逃亡,甚至可以有士卒逃亡,可在職公卿,逃亡一人者,亦連坐處置!”
房玄齡頷首點頭,此時也沒有繼續勸下去了,可怕的瘟疫即將開始,而這一場瘟疫,無論是陛下,還是尋常小民,在這可怕的疫病之前,都不會受上天特別的垂愛,唯一的辦法,就是在大災時,避免更大的人禍出現。
李世民道:“除此之外,各處要張貼安民榜文,府庫之中,要緊急調來草藥,命御醫院和南山書院醫學院派出醫者至各處探視病情,還要召集長安城中的所有大夫,令他們在各街坊,熬制湯藥。”
“臣明白。”房玄齡深深的看了李世民一眼。
對待天花,幾乎沒有任何可行的良方,不管是關中還是江南,不管是勛貴還是普通老百姓,但凡是得了天花,結局都是差不多的,沒有任何記錄表明天花是可以醫治的。
因而,房玄齡十分清楚,這事兒,只能聽天由命。
可陛下依舊派大夫熬制湯藥。
雖看上去是死馬當活馬醫。
可事實上,卻是一種安定人心的手段。</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