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頓,說起著建筑的問題,費安生如數家珍。
文武百官們,卻是鴉雀無聲,在費安生面前,他們就是小學生。
費安生又道:“可在這兒,咱們砌磚,用的是空心磚,這空心磚的好處,多著去了,不只保溫、隔音,將來通了暖氣,可將熱氣盡力維持在宅里。
而且,因為磚頭不笨重,所以哪怕遭遇了疾風驟雨,對于墻體,也不會有太強的擠壓。嗯……力的作用,你知道嗎?
就譬如這高樓,沉重的磚頭一層層碼上去,堆砌在上頭的磚,也是重若千鈞的,這么沉重的力量……會產生擠壓……”
見眾人還是不明白,事實上,費安生對此,也是一知半解,只曉得,效果很不錯,他又道:“何況,還是用混凝土粘合,不只如此,外頭的墻皮,還要先涂抹一層混凝土,所有的梁柱,沉重的墻體,都經過精心的設計,若是風雨都能吹倒,院長早將我們打死了。”
楊不動身軀顫抖。
這意思莫非是……這新城……不但住的舒適,而且可以無懼風雨。
這……這……自己的宅子不但還在。而且,還是好宅子啊……
想想自己在內城所租住的地方,經歷了一場風雨,現在成了什么樣子。
他心里的沉重,一下子松懈下來。
他忍不住感慨道:“這永定伯,居然嚴厲至此,將這宅子,做的這般的好,竟還對你們這般的苛刻……”
費安生奇怪的看著楊不動,忍不住道:“院長不曾對學生苛刻。”
“還說沒有,根本就不曾遭災……竟還如此對待你們。”楊不動咬牙。
費安生卻是微笑:“看來,諸公是有所不知了,這并非是院長的本意,院長將我,當親兒子一般看待,怎么忍心,罰我呢。只是……
這一次,確實有巨大的疏忽,學生雖只是南山書院區區一個小學員,可南山書院的人,歷來只做到最好,學生的恩師、師叔,還有師兄弟們,哪一個,不是完美無瑕,而學生離他們相去甚遠,心里甚是慚愧,自當懲罰自己,唯有如此,才能謹記著這教訓,這與院長無關。”
“……”
眾人愕然的看著費安生。
費安生只是一個普通的讀書人,他的功名,可以說沒有。
哪怕將來他能中進士,又如何,不還得從小小的芝麻官做起嗎?
而能站在費安生面前的人,從尚書左仆射、尚書右仆射,再到內侍省的掌印,哪一個,地位不是和他千差萬別。
可費安生哪怕是在他們面前,也是不卑不亢。
任何人都可以從他的身上,看出一股子驕傲。
這種驕傲和尋常狂生的傲慢全然不同。
他的驕傲是內斂的,是對自己,而并沒有針對其他人的。
他自認自己是南山書院的學員,所以他驕傲無比,可這驕傲,卻是絕不容許自己有一丁點的瑕疵,他要做到盡善盡美,哪怕是一丁點的疏忽,在他看來,都是無法原諒,是一件引以為恥的行為。
后世,總有一群因為考了九十九分而捶胸跌足的家伙,雖然人家還是考了第一,在旁人看來,這家伙是在裝逼,是腦子有問題,是個書呆子。
卻殊不知,對于人家而言,人家壓根就不屑于跟你們這些學渣去比,考不考第一,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失了一分,而這一分之差,就足以讓自己惆悵飲恨了,裝逼?不存在的,跟你們,有裝的必要嗎?
南山書院的許多學員,都是這樣的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