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柔弱無助的表情，竟讓李清流覺得自己的懷疑是一種罪過。
“今夜之后，我與諸位的緣分便盡了。眼下距天亮不過兩個時辰，你們憑什么以為自己能在短短兩個時辰內學會我的法術？”李清流邪妄笑開：“人當知分寸，我把你們從妖精手下救出來就已經履行了道士的職責。我守著你們度過今夜是善，離開你們去游山玩水，也沒人會苛責。你們要鬧就鬧吧，起去尋個清凈地歇歇。”
人群安靜了一小會兒。片刻之后，先前說話的漢子爆出一聲驚叫：“臭道士！你想丟下我們是不是？”
李清流長這么大還沒被人叫過臭道士，驚怒之下，啞然失笑。若不是顧及身份，他真想把那人擰出來好好教訓一番。他挑眉，直勾勾盯著那漢子。片刻之后，在漢子的注視之下招來祥云：“我丟下你們又如何，山中有要妖么？沒有妖精，我又不是閑得慌，憑什么就不準我離開你們了？”
“神仙哥哥！”小簡不知道什么時候醒了過來，看李清流要走，急忙奔上去牽住李清流的衣角：“神仙哥哥帶小簡一起走。”
這孩子，打算纏著他不成？李清流覺得，也許他以后行事應該拿一副不茍言笑的神色來。如此，便不會讓人覺得他心腸好性子軟畢竟寬厚良善在某種程度上等同于好欺負。
但是他，絕不是一個好欺負的人。
李清流輕吹一口氣，讓小簡松了手。他站上云端正要遠去，忽聽凌雪謠道：“道長，道長莫急。我還有一事相問。”
“不答。”李清流頭也不回。
“村子里的妖精，都被道長收到了哪兒去？”凌雪謠不再羞怯地低聲說話，而是把聲音放得很大。李清流愣了愣，總算回過頭來。先前學習法術的話題是她提起的，眼下，又是她第一個關心起了村子里的妖精。
李清流飄到凌雪謠身前。他比凌雪謠高了兩個頭，單單是站著就能給她居高臨下的壓迫感。凌雪謠有些慌張，但她還是定了定神，決定把戲演好：“村子里的妖怪，道長總不會放過了吧？那些畜生，如今在哪兒？”
“你是故意的么？”李清流壓著聲音問。
“道長的意思我不懂。”凌雪謠裝糊涂：“當初被抓進村時，我是有兩位好姐妹的。她們一前一后被妖精提走，拿去做了人肉餐。如今我有幸活了下來，想要替姐妹們問個話也不成么？”
“你是故意的。”李清流的語氣變得篤定。他伸手一攬，將凌雪謠圈在懷中，輕聲道：“你的妖氣呢？在哪兒去了？”
“什么妖氣？”凌雪謠有些慌張了，她沒覺得自己哪里露出破綻了啊。李清流是從何處判斷她的身份的？
“道長，你莫要為難這位姑娘。如果你沒有把妖精收走，我們也不笑你沒本事。”幾個男人見凌雪謠那么個如花似玉的小姑娘被人吃了豆腐，心里登時生出了英雄救美之類的想法，紛紛站出來打抱不平。
李清流卻是笑了，松開手，他對凌雪謠低聲笑道：“你是妖族的人吧？會是凌雪謠么？混在人群當中，是為了好玩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