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的人不懂廣清是什么人，牛妖卻是懂的。他驚呼了一聲，掉頭往村子里頭跑去。李清流搖搖迦微扇，銀線竄出把牛妖捆了個結結實實。牛妖是在場的妖精里頭實力僅次于大人的一個，見他如此輕易受制于人，眾妖都變了臉色，紛紛跳著腳想要開溜。
李清流哪兒看不到他們的小動作？迦微扇往回一扯，勒得牛妖嗷嗷直叫：“誰敢跑，就和他一個下場！”
妖精們的腳步立時停在了原地。
牛妖在地上打滾兒求饒，李清流理也不理他。涼涼目光瞥在押著那家人的幾只小妖身上，小妖們打了個寒顫，趕緊把兵器丟到了地上。李清流的臉色這才溫和了些，他問這家家主：“你可知今日戍時，都發生了什么？”
“戍時？”家主尖瘦的臉皺成一團：“按村子里的規矩，戍時應當熄燈就寢，我們不敢違背，早早地睡下了。”
“沒有人和你說過什么嗎？”
“沒有。”家主仔細想了想，還是搖頭：“怎么，戍時發生了一些了不起的事情么？”
一家人都望著他，孩子們的眼睛澄亮澄亮的，像山中清冽的泉水。李清流略一沉思，搖搖頭道：“并沒有，什么都沒發生。不過方才我控制住了妖精，放走了村里的人。其他人比你們早一步察覺出異常，所以先一步走了。你們也跟去吧。”
他不想告訴這家人，因為某些原因，他們的鄰里選擇了將他們留下送死。
家主領著妻子跪謝了李清流，也不回去收東西，牽著孩子就匆匆跑出結界。等他們跑得見不著影兒了，李清流這才松開迦微扇上的銀線。牛妖在地上打了幾個滾兒，身體被縱橫交錯的線條劃分成無數個小塊兒。片刻之后，勒痕淺了，牛妖的臉一塊紅一塊白的，煞是好看。
李清流掃了眾妖一眼，眾妖皆是低首垂眸，大氣兒都不敢出的模樣。欺軟怕硬、色厲內荏，說的便是這號人。李清流手里的靈寶換做收妖葫，眾妖見了，俱是一驚。其中三四個有血性的妖精不想落進收妖葫中，提起手上的殘劣兵器便沖上來毫無疑問，他們成了給收妖葫墊底的人。
收拾這群小妖真的是不費吹灰之力，等牛妖也被送進收妖葫，李清流擰緊蓋子，對大人緩緩道：“天道好輪回，食人者，終為人食。食心者，終被剖心。大人您說，是不是？”
大人戰戰兢兢，哆嗦著腿腳大呼道：“上仙饒命！上仙饒命！不敢了，小的再也不敢了。”
李清流默默往收妖葫里添了一味藥，延緩妖怪們被收妖葫消化的時間。這一回，他不打算要妖精們的命。不過他們嘗過人肉的味道，簡單的教化想必移不了他們的秉性。所以，回爐重造這種事情，還是要做一做的。
“你叫錯了，我不是上仙。”李清流不忘糾正大人的口誤：“仙界等級森嚴，容不得人亂喊亂叫。你們妖界呢？只怕也是如此吧？”
大人嚇得不知說什么好，支吾良久方點點頭：“是。”
“所以，你口中的少主，究竟是何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