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啦。”‘花’溪一笑,入了宮殿。
洗漱過后,‘花’溪松松著了一件中衣,盤坐在‘床’上默練冰心訣。自懸壺老人處打通經脈,她便覺得體內有一股強橫力量橫沖直撞。冰心訣反反復復練了二十來遍,那股力量平靜下來,成為一股平和醇厚的氣息。‘花’溪運了運內力,果然比之前順暢許多。
驚羽卻是怎么也睡不著。到夜半,他翻身下‘床’,提了一壺竹葉青邊走邊飲。他并不擇路,隨心而行,最后走到一片枯萎的草地當中,周圍有盤龍石柱零零散散地躺著,一副破敗不堪的模樣。
隨意擇了根柱子坐下,他望一眼中間的白‘玉’高臺便喝一口酒。不久,身側有踉蹌腳步聲響,他循著聲音看去,只見懸壺老人拄著青藤杖走過來。驚羽瞥了一眼他手中癟癟酒囊,笑道:“藤爺的羅浮‘春’可還有剩?”
“沒了,把你的分我些。”懸壺老人把酒囊遞給驚羽。
“我這酒普通得很,是竹葉青,藤爺愿意喝?”驚羽接過酒囊,卻并不往里頭倒酒。
“喝,怎么不喝?”懸壺老人似是醉了,仰頭笑起來。驚羽便給他倒酒,他與懸壺老人的關系不算親密,浮‘玉’死后,他們方在這里見了第一面。對浮‘玉’的這位師父,驚羽是既尊重又怨恨,他覺得他沒能盡到保護徒弟的責任,就像他,沒有盡到保護主人的責任。
“‘花’溪和‘玉’兒真是越來越像了。我今日見她的第一眼,險些以為是‘玉’兒游歷一番回來。然而她開口,叫我爺爺,不是師父。”懸壺老人咂了一口酒:“你這酒雖是竹葉青,品質倒是不錯,原料都是‘精’挑細選過的吧。”
“底下的人釀的,我就叮囑了幾句而已。”誠然驚羽睡不著也是因為‘花’溪和浮‘玉’,但他不大愿意把心事袒‘露’給旁人。遂顧左右而言他,‘摸’一‘摸’石柱上的盤龍:“藤爺手中應該有‘藥’水讓這片草地復蘇吧?不如今夜你把‘藥’水兌出來,我把這些盤龍石柱立起。也叫這地方恢復往日風采。”
“恢復了又如何?止邪破荒不在了,獨龍之魂也不在了。便是這里恢復如常,你也找不到‘玉’兒半點兒影子。”懸壺老人眼神清亮,絲毫不像是個酒醉之人。
“藤爺說話向來傷人。”驚羽一面撫‘摸’著雕刻得無比‘精’細的龍鱗,一面揮手掃開湖水的障礙看空中彎月:“不過你說什么都沒關系,藤爺。自從少主出現過后,我的夢想又活了過來。至于主人,主人也當是希望我好好輔佐少主的。”
“你有夢想?”懸壺老人笑:“我以為占湖為王就是你的夢想來著。”
驚羽的手在空中畫出彎曲的紋路:“我要做一條龍。”
當年驚羽被族人趕出居處,無路可走時,是浮‘玉’將他放進了水缸中。那時候,她溫溫笑著:“他們不認你是條鯉魚,你便越過龍‘門’,做一條龍。”
為她這一個笑,他修煉了三百年,終于變成了金錦鯉,得了躍龍‘門’的資格。然而,就在他趕往龍‘門’的路上,浮‘玉’困于縹緲山的消息在六界傳開。縱使他匆匆趕回,卻也得了她兩句遺囑。
她留給他的最后一句話是:“要是你不趕過來,現在就是一條小金龍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