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松島上有沉松殿,殿前一十二級青石臺階的正中央坐著個托腮打盹兒的少年。莫寧瞧著那少年笑了一笑,拉著花溪轉入一條小路。花溪回望了少年一眼:“那是程昱師兄么?”
莫寧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如果今夜還想安睡,就別說話。他要醒了,鬧騰起來那可誰也架不住。”
重華殿中,玉虛正捧著一卷書細讀,書案邊一爐廣積香裊裊繞繞,清淺味道有靜心安神的作用。敲門聲一響,玉虛勾勾手指,殿門隨之大開,沈青和李清流跨進門來。
“我看今日夜深,還以為你們不會過來了。”玉虛笑,將書卷擱下。
沈青將一個布袋小心放在玉虛面前,坐到他右手旁的梨花椅上:“夜再深,也該把獨龍玉先交上來不是?這東西我拿著總覺燙手。”
玉虛默不作聲打開袋子,將玉石一塊塊看了,眉間有一絲詫色:“下山時我們只知道兩塊獨龍玉的消息,這第三塊是從何而來?”
沈青朝李清流努了努嘴,玉虛的目光轉過去:“你前次請了三位上仙前往鬼界約東岳大帝上天界,是為一位叫做花溪的姑娘?”
“是為她。”李清流點頭道:“弟子在安平街頭偶遇了花溪,因她根骨奇特,身邊又帶著品質卓越的靈寵,弟子便想著可以把她招來廣清。不過鬼界中似乎也有人在打她的注意,弟子勢單力薄,為從黑白無常手上救出她,便向師叔們求援了。”
“是這樣?”玉虛將獨龍玉丟進抽屜里,展顏一笑:“我以為你要她同行,是擔心她那通玉鳳髓之體會招惹妖魔。”
李清流的臉難得紅了一紅:“換做別的人,弟子也絕不會袖手旁觀。此外,第三塊獨龍玉,也是她得來的。弟子早前本想收她做徒兒,不過沈青師叔和弟子略略商量了一回,我們覺得,讓她拜在師傅手下會更合適。”
“合適?”
“師兄。”沈青并不大愿意提起多年前的人和事,輕敲了一下椅面:“花溪的父親,是花辭。”
第二日花溪醒得很早,她睜開雙眼的時候,莫寧枕著雙臂睡得正甜。微微光亮透過窗戶照進來,她穿好衣裳離開了房間。
沉松島上也當真有松樹聳入云天,花溪行走在遍植青松的小徑上,心情也不似剛到廣清時那般激動不安。天邊殘月彎彎,花溪感覺脖子上的彎月玉玨涼得有些異樣。她取下玉玨打量,等到玉玨、月亮與她的眼睛成一條直線,她驚奇地看到,玉玨中的紋路扭曲成了一個綽綽約約的人影。
正懷疑自己眼花,花溪肩頭被人重重一拍。她把玉玨握在手心,回頭看見一個和她年齡相仿的俊俏少年。少年沖她一笑:“起這么早?”
“呃……有點兒睡不著。”花溪尷尬,這少年正是昨夜讓她和莫寧繞道而行的程昱。
“睡不著?那也正常,我剛到廣清的時候,也總是睡不著。過些日子你就會習慣了。”程昱好心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