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草連綿,鋪了滿山。雕著各種形態神龍的巨大石柱呈同心圓排列。花溪撫摸著一根根石柱,滿眼都是驚嘆。她走到石柱陣列的最中央,看見白玉高臺上,一柄通體銀白的殘劍插在一塊頑石之中。高臺上有四個字:神劍破荒。
這是神族在世間的遺存!
花溪驚嘆于盤龍石柱群的規模,每一根柱子都高大巍峨直入云霄,使得這滿目青翠中生出難以名狀的肅穆之感。而那柄殘劍,也在這情境中越顯歲月滄桑。
她靠近白玉高臺,臺子觸感溫良,比她還要高一個頭。花溪繞著高臺晃悠了好幾圈,卻實在沒辦法爬上臺子去。好在她發現,臺子的正西方有一個小小的扇形凹槽。槽中有孔,似乎可以插進一把鑰匙。
或許爬上高臺的玄機,就在于此。可要那枚鑰匙,要在何處尋得?
四周打量,似乎只有盤龍石柱身上有那么些可能。
花溪循著石柱一根根找了下去,找到第七七四十九根的時候,仍舊沒有任何收獲。她累極了,倚著柱子休息。頭頂上藍天白云分外純粹,看得人內心一片安寧。
然而這安寧之中,有一樣東西讓花溪瞬間睜大了眼。她看到對面的柱子頂上,呆立著一尾金錦鯉。發現金錦鯉的一霎,周遭環境發生變化。藍天白云消失無蹤,頭頂是一片水域,各種各樣的魚兒暢游其中。
金錦鯉款款游下來,到花溪面前轉了轉眼珠,便又向著另一個方向游去,似乎在指引花溪。花溪也不含糊,立馬跟上前。
金錦鯉將花溪引到一扇門前便停住。花溪從門縫中望去,里頭是一片漆黑。她朝金錦鯉抱拳一笑:“魚兄不計前嫌為我指路,實在心胸寬廣。愿魚兄早日得化人形,修成正果。”
金錦鯉卻不理她,眼睛翻了翻,擺擺尾便朝來時方向退去了。
花溪推開了虛掩的門,這一推,門上積灰紛紛落下,鋪了花溪滿身。花溪不由覺得好笑,真不知當初建造這地方的是何等圣賢,能讓水底的世界,沒有半滴水半分潮濕。甚至于,還能積出一身灰。
她踏入大門,門中立時有了光亮。腳下有什么東西飛速后退,花溪低頭看去,是厚厚的積灰。積灰退去,門后的世界變得光亮。看清,門后的世界,是一個裹著厚厚冰層的巨大石窟。
花溪步步向前,石窟寸寸變亮。她走到盡頭,與一尊冰雕并肩而立。
冰雕雕的是個女子,樣貌不大能看清,纖細五指卻活靈活現。女子的右手翹著小指,小指上掛了一枚鑰匙。花溪心頭先是一陣雀躍,旋即犯了愁。雀躍是因為找到了鑰匙,犯愁是因為她不夠高,夠不到鑰匙。即便她夠得到,剝開層層寒冰,也絕非易事。
猶豫并不能成事,花溪咬咬牙,試圖先攀上冰雕。然而冰雕光滑,花溪屢屢失敗。又一次從冰雕身上滑落,花溪摔在地上,右手先著地,被散落的冰凌劃出傷口,流出殷紅血液。
冰層沾血,瞬間融化。冰雕周身散發著凜冽寒意,奶白色煙霧飄飄渺渺。
飄飄渺渺的煙霧之間,花溪看見那冰雕的雙手,動了一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