誠然掌事是在胡說八道，若是老爹早就殉情死了，那和她一起生活了十三年的人難道是鬼魂不成？花溪起身要離開，掌事攔住她：“小冊子。”
花溪笑笑，繞開他的手：“老板，做生意自古講究等價交換。你講的這些傳說和我想知道的沒有一點兒關系。我把小冊子給你，可就虧大發了。”
“小冊子是有形的，在你手上。故事是無形的，由我說出口。小冊子和故事之間的價值對不對等，自然是看掌握著有形物品的人說了算。只是姑娘，做人要講誠信。”掌事也不客氣，抵住房門。
這架勢，不交出小冊子還不讓她走了是不是？花溪暗暗發笑，打開小冊子撕下一張紙遞給掌事：“這已經足夠用來買你的消息了吧。”
掌事也自知他說的皆是傳言，傳言換來花辭的真跡也算是撿了寶貝。他笑笑，接過紙張閃去一旁，“姑娘慢走。”
門一開，卻見門口立著一高一矮的兩人。高的白而瘦，矮的黑而胖，是曾經與花溪有過一面之緣的黑白無常。
花溪先是驚了一驚，以為他們兩人是來樓里索命勾魂。她裝作沒看到兩人，從謝必安身側繞過去，謝必安卻抓住她：“這么快就不認識我們兩兄弟了么，花溪？”
換誰被黑白無常捉住都會后背一涼。花溪回頭，笑得比哭都要難看：“我的陽壽就這么短？”
謝必安扯了扯嘴角：“我們哭喪棒都沒帶，不是來索命的。”
花溪的心跳得更歡脫了：“是不是鬼界生活枯燥，所以你們來人間透透氣。啊，透氣的話其實花明樓沒有別的地方好，我今天走了好多地方……”
“花溪。”范無救打斷她：“我們奉東岳大帝的命令，接你去一趟鬼界。”
兩人并不避諱樓中人來人往，也不在乎管事正呆看著他們，一左一右架起花溪，提腳便遁入了地底。
泥土的氣息太濃太潮，引得花溪止不住打噴嚏。謝必安給花溪套上一塊面紗：“你們這些人，土里生土里養的，竟然聞不慣地底的味道。”
“不是聞不慣。”花溪解釋道：“是陌生，是不習慣。畢竟，能到這么深的地下走一遭的，多半不是活人。”
謝必安笑笑，并不說話。
路邊時不時跳出幽藍瑩綠的鬼火，將潮濕陰暗的地道襯得越發陰森。花溪下意識地來回摩挲著青靈珠，出于對地底世界的陌生和恐懼，她熱切地盼望李清流到來。
即便十七八歲少年從黑白無常手中奪回一個人的事情，聽聽都覺得是天方夜譚。
黑白無常的速度很快，黑暗中花溪辨不清方位，很快就沒了心思推測自己身在何處。她碰了碰范無救：“八爺，你們說的東岳大帝，是鬼界之主東岳大帝嗎？”
范無救白了她一眼：“世上還有第二個能使喚我和七哥的東岳大帝？”
“并沒有。”花溪耷拉著臉，半晌，討好地問范無救：“可是我和大帝無冤無仇的，大帝為什么要派你們來捉我？你們可別說是因為我的通玉鳳髓之體，大帝才不至于需要用女子做爐鼎修煉。”
“大帝只是在尋人，你無需擔心性命問題。”謝必安款款道：“只要你不是大帝尋找的人，很快便會被送回人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