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越說越驚悚,連帶著花溪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好在蘇流韻適時敲了門。丫鬟不敢再編排主子,埋頭悶聲整理行李。
蘇流韻瞥了丫鬟一眼:“去通告紅綃姑娘一聲,就說蘇流韻邀她相見。”
丫鬟應聲出去,蘇流韻順勢關上門,取下手上小葉紫檀的佛珠手串給花溪。花溪不明所以,只睜大眼睛看著蘇流韻。蘇流韻的衣裳半干,頭發微微凌亂,她微笑道:“并非我對紅綃姑娘有什么偏見,只是烏桑巷從前是片墳場,陰氣重,這手串曾在天京法妙寺開過光,你拿在手上穩妥些。”
花溪并沒怎么猶豫,接下佛珠。心里對那名喚紅綃的女子,又多了一分好奇。
她會是妖么?
不一會兒,丫鬟過來回話,說紅綃愿與蘇流韻相見,只是不許帶任何人。蘇流韻梳好了頭發,笑容明艷:“花溪,跟我來。”
雨過初晴,陽光也是涼的。涼涼的陽光落在掛了水珠的紫荊花上,竟為這紫紅花朵添了些清麗。穿過這一片紫荊花叢,對面的走廊卻是罩著重重疊疊霞影紗,紫紗沾了水,不再輕靈縹緲,反給人厚重壓抑的感覺。
丫鬟在霞影紗前停了步,她深知紅綃的脾性,自然不敢越雷池一步。是以,見花溪跟著夫人進門,她想要伸手一攔,卻又沒把手伸出去,只嘴里發出一聲“哎……”,卻不知是阻攔還是嘆息了。
沒見到紅綃之前,花溪以為烏桑巷中只有一色的紫。隔著好幾幛霞影紗,花溪便看見了一個綽約身影。一層層霞影紗被掀開,美人的身影一點點清晰,花溪的心也一寸寸提起。
走到最后一重霞影紗前,蘇流韻頓了步子,她似乎有些緊張,深深呼吸了一下,方伸手去撩開霞影紗。與此同時,另一只纖纖玉手勾開霞影紗的一角。兩人一個抬頭一個低眉,對視了片刻,嘴角忽而同時綰起明艷笑容。
花溪看不見前面的景象,只覺得這一瞬的靜寂相當詭異。正此時,聽得一個悅耳聲音:“不是說了不許帶人來?夫人怎么還是領了個丫鬟?”
蘇流韻不理她,適時上前一步,花溪跟著進門,終于得見紅綃的真容。
紅綃人如其名,著了一身紅。她帶了張面紗,花溪一眼看過去,只看到一雙妖佻的眼睛,以及微微上揚的眼角處一粒美人痣。她姿態慵懶,卻似乎洞察一切。被紅綃打量的時候,花溪只覺得自己似乎被看穿了一般。
“這是將軍為你新挑的丫鬟花溪,你看可還喜歡?”蘇流韻在紅綃對面坐下。
“但凡將軍送進烏桑巷的東西,都是最好的。”紅綃回過頭,“將軍近來可好?”
“一切都好。”蘇流韻微笑:“真是可惜啊紅綃姑娘,將軍明明那么喜歡你,你也牽掛著將軍,可你們二人卻從未在一起生活。前次我提議,讓他納你做妾,他卻陰沉著臉百般不愿。你說這是為何?”
紅綃只是笑:“夫人倒是好心,可惜好心從來做不成事。我同將軍……呵呵,我同將軍的感情如何,又哪是你可以猜得到的?你也無須在我面前扮賢良,我們都是女人,女人騙不了女人的。”
蘇流韻忽然傾身,將紅綃的面紗揭開,但見面紗底下的那張臉,眼盛秋水盈盈,唇如春花鮮妍,面龐嬌小玲瓏,眼眸一垂便盡顯楚楚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