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楚璧又笑,“那你上哪里來的自信說平閱派沒做過任何與他有瓜葛的事情?”
這話說得犀利又諷刺,蕭淮初一時被噎的無言以對,就看云楚璧伸出沉凌劍,用劍鞘翻了翻蒙在弟子頭上的白布,“嘖嘖”了兩聲,“還這般小,苦了孩子了,找個時候下葬吧。”
石音皺眉看著他,果不其然旁邊的婦人哭著撲上來,一手拍掉沉凌劍劍鞘,嚎啕道,“我當然知道苦了我兒,武林盟主就了不起嗎?你是有多嫌棄還要用劍鞘,我兒的尸首也不勞煩你親自動手去碰。”
她清楚地看到云楚璧劍鞘被拍掉的一瞬目光中有那么一絲怒火閃過,復而冷漠的把劍勢一轉,背過身去道,“平閱派死了幾個人?”
“十個。”石音的聲音略帶嘶啞,云楚璧回頭看了她一眼,本來有些失望的心頓時又懸了起來。
可惜云楚璧沒能像之前一樣問上那么一二句“你嗓子怎么了?”抑或是“辛苦你們了”,他只是看了她一眼,隨即邁步出去。
“十個是吧?下次說不清楚不用接著說了,蕭掌門,你自己掂量著門派中事,我記著了,過幾日會給你批復的。”
這一句話扔下來讓所有人都是一愣,云楚璧靛藍色的身影漸行漸遠,就連夏侯凝也是慘白了臉色咬著下唇沒有跟上,差距到什么,他頓了頓足,轉過頭落下有些不耐的一瞥。
“阿凝,你還在那里做什么?”
夏侯凝一雙手有些顫抖,“來、來了。”
蕭淮初這時伸出手攔住了夏侯凝的去路,朗聲道,“天色漸晚,云盟主一路辛苦奔波,還要繼續南行前往南江府,夜深不宜趕路,還是在平閱派住個晚上休整一下,明日再走吧。”
云楚璧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遲疑了一會兒,夕陽西下,他身后披著大半火紅的光影,將他身上華服的花紋灼燒起來,帶著他的表情都略有灼灼烈火之意,唇角卻是冰冷的。
他說,“以往蕭掌門對我避而不及,現在所有事情都曉得了,終于準我來此小住了?”蕭淮初的臉色頓時變得慘白,“也罷,蕭掌門盛情款待,那便歇息一晚,明日便走。”
他目光在身后那一干人身上逡巡半晌,忽然笑了,“蕭掌門,你別怕啊,我又沒說要跟你算舊賬,如今怕是有人布局,我哪敢在這個時候找你平閱派的麻煩。”
蕭淮初艱難笑了笑,“云盟主說笑了。”
他可不是在說笑,云楚璧的表情冷酷至極,哪有半點笑意,得了他這句話,仿佛有了一種答案一般,背著沉凌劍頭也不回就走了。
看了半晌的石音終于脫口而出,“……他怎么了?”好像云楚璧的變化,比她想象的還要恐怖得多。
她轉過身深深看了一眼在地上嚎啕不止的婦人,不由得想起當日他們四人一路前往百蠱宗舊址的時候,面對著昔日仇人,云楚璧尚且能做到死者為大,尊重為先。
可剛剛他用沉凌劍的那一刻,不耐、無謂、輕蔑表現得淋漓盡致,他明明是個懂禮之人,對萬千生靈都抱有一絲憐憫之心,可如今那些憐憫,被他丟到了哪里去了?
“阿音,我晚上和你說幾句。”夏侯凝拍拍她,擦肩而過的時候極快極輕的說了一句,離開的時候帶起一股藥香,熏得石音眼眶愈發疼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