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存劍就要脫鞘的那一刻,少年忽然駐足而立,一雙眼睛眨啊眨的看著他們倆,“大哥哥大姐姐,你們會武功是嗎?”
石音被這一句問話砸的有點懵,這、這什么神轉折?
少年把藏在身后的匕首往前一送,說道,“寒冬臘月,此處天太冷了,我和幾個小伙伴想帶點土回家,不料都是凍實了的,匕首刀刃都卷了就是鏟不出,你們能幫幫我們嗎?會武功的話,定會輕松許多吧?”
原是這樣一個要求,石音露出一種難堪的表情,手往后送了送,彎下腰捏了一把小孩子的臉蛋,“可以呀,不過你先回答姐姐,你們要這土做什么?”
小男孩抽抽鼻子,“快過新年了,回去安置幾朵花,這是墨梵城傳統,這樣大的黃沙也開不了花,為了能夠熱鬧些,也只能如此了。”
“墨梵城傳統?”石音低笑舒筠奕居然是個如此風雅之人,“每年都是你們在弄嗎?”
“不是的,今年比較特殊。”小男孩揉了揉自己有些發僵的臉頰,小臉凍得紅紅的,“往年都是爹娘,可今年需要更多的土,因著城主過世,今年新年再也無人挨家挨戶送花培土,所以大家自發起來給主殿送去,也好讓城主不再孤單。”
石音直起身子,“你們這么喜歡城主呀?”
小男孩猛點頭,“城主人可好了呢,他會親自教那些沒有書讀的孩子們看書寫字,教那些想學武功的人正派功夫,對于那些想要出去闖蕩的人,也會想辦法改了他們的出身,以至于到了外面不會被別人看不起。”
“我不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評價城主,好像不大好聽吧,要不然城主也不會千方百計要改了墨梵城出去的人的地址出身,但他是我見過的最最最好的人呢。”
舒筠奕在位的時候,經常的盛況都是懷中抱著倆底下簇擁一堆,跟個孩子王一樣,百姓也愛戴他尊敬他,從不曾辱罵過一絲一毫,舒筠奕的所作所為也擔得起這份榮耀。
石音不由得長嘆,“世人眼光冷,造化弄人心。”
云楚璧在一旁一言不發半晌,終究還是點了點頭,“我幫你們吧,力道不對,再好的兵刃都是枉然。”
于是他們來墨梵城的第一件事并不是想方設法的掩藏自己的身份,按照之前的套路,應該是兩個誤打誤撞的青年人進了這里,想知道主殿怎么走,拜會一下主人之類的。
可現在,云楚璧被一群孩子圍在中間,石音懷里抱著一把幸存劍一把沉凌劍,在瑟瑟寒風之中看著他教那群孩子怎么鏟土,怎么用力道。
怎么就變成這樣了呢?石音哭笑不得,他們把墨梵城想的太糟了,以為這里處處刀光劍影,處處陰謀算計,其實不是啊,這里就是一座簡簡單單的城池,里面也有孩子,里面也有老人,里面也有家的。
云楚璧被一群孩子圍起來的時候面容柔和的更多,本來一路過來被風霜吹打的冰冷僵硬的臉頰都在一顰一笑之中緩和了不少,露出點點溫柔、慈父一般的笑容。
若是他有孩子,想必也是如此吧?石音出神的想,那該是個多么其樂融融的模樣啊?可惜,自己是盼不到的。
不過一會兒云楚璧就教他們鏟好了許多,站起身拍拍土,順帶揉了揉那小孩子花貓一樣的小臉,“你們小心些手,帶上一些取暖的東西,別讓手上留口子。”
“謝謝哥哥。”聲音都是脆脆的。
云楚璧看向石音的時候后者正在神游,光線將她的臉龐打得模糊不清,兩把長劍抱在懷中,別有一番風情。
可他只是張了張口,“走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