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個癟的顧則煦對那枝只能看不能玩的紅梅報以鄙夷之情,“宇文席怎么樣啊?”
“交談一二,滴水不漏。”云楚璧抬手倒了杯熱茶暖手,“不過宇文席此人倒是活得通透,真通透假通透就不知道了。”
“能說得通透的,大概都是假通透吧。”顧則煦十分不齒這個說法“所以你的理由呢?告訴宇文席千里迢迢的來,為的什么?”
云楚璧把梅花放進石音拿過來的瓶子里,“剛剛阿音不是已經說過了?”
顧則煦一愣,“她說什么了?”
“北林杏花修寧梅,北林雅境的弟子在此次比武擂臺上拔得頭籌,可惜已經過了看北林杏花的好時候,正好寒冬臘月,天下太平,就來修寧山莊踏雪賞梅,豈不美哉?”云楚璧攤攤手,被燙出來的手心微微紅,“原話。”
顧則煦抱抱拳,“云兄,顧某人服了。”
“更何況宇文莊主一直不問世事,與他談經論道一類也是一種說辭。”云楚璧對他剛剛的發言并不理會,“阿音,你去吧,將當與他聊聊天也是好的。”
傳說中比蕭淮初還有仙氣的人……石音平復了一下心情,在考慮自己要不要頂禮膜拜去見他,順便帶上香爐和香什么的。
她還記得她臨別前看蕭淮初的最后一眼,一身白衣的蕭淮初笑得滴水不漏,整個人仿若仙人臨世,寒風將他的身影裹的極為消瘦頎長,而他就在寒風冽冽之中沖她擺手告別。
宇文席修行的地方在修寧山莊深處,一眼溫泉旁邊,旁邊種植了許多青翠松樹,白雪一壓,四季常青的樹木如同藏在雪間的翡翠碎玉,甚是好看。
“石音姑娘,這邊請。”小弟子的輕喚聲讓她回過神來,微微羞怯一笑,連忙跟上他的腳步。
不遠處就是一幢二層小樓,掩藏在交錯松柏之間,想必就是宇文席所在之處,果不其然,小弟子緩緩住了腳步,做出一個請的手勢,就轉身走掉了。
石音還在怔然,這到底是一個什么樣的人啊?
“草木無情,松柏常青。”一聲又低又磁的嘆息傳出來,仿佛就算是五丈開外都是一個音量,“這有什么看不透的呢?時隔多年許久不見,趕快進來吧。”
許久不見?她怎么從來都不記得她們有過見面?就算是上輩子,她也老老實實在平閱派中待著,怎么會和他還有相見的機會,聽他的語氣還是比較熟稔的故人,這真的是一件奇怪的事。
石音心下卻無比鎮定,大步走過去輕敲了幾下門,推門而入的那一瞬間立刻被屋里的溫暖席卷了全身,趕緊把風雪寒冷都關在門外。
她見到了一個人,在窗前透進來的陽光中,雙手輕輕摸著懷里的暖爐,一雙丹鳳眼含笑望著她。
他說,“許久不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