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她說句謝謝。”
這有什么好謝的?石音哭笑不得,剛想把這句話扔回去,卻猛地被收進嘴里。
一個自出生開始就被人喊打喊殺,親姊憎恨厭惡,所有人都告訴她“你這個孽障就該早早去死”的人,能夠有人說她是一個好人,該是多么的不容易。
方煙若活到這個份上,什么都沒做,連句好字的評價都是奢望么?
“楚璧,那么在你心里,她是個什么樣的人?”也是個好人嗎?
云楚璧手指蜷縮了一下,長嘆一口氣,“她是個……無辜的人。”
“她在武林正道之間拉扯不斷,被一次又一次算計利用,她不是不難過的。”他輕呵一聲,“明明是方二小姐,出生下來因為是女孩被同齡人排擠,吃不飽穿不暖,她的親姐姐享受著錦衣玉食、爐火炭盆,可她什么都沒說。”
“甚至在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后,什么詰問都沒有,那么義無反顧的離開了所有人的視線,天地茫茫再尋不得。”
石音微微瞪大了眼睛,“楚璧最后一次見她……沒有告別?”所以才生死未卜、生不見人死不見尸骨。
云楚璧像是回憶起了什么不好的記憶,整個人鼻息都重了幾分,“我和阿若之間,不告而別的次數太多了,要不然不會到這種地步。”
他調整了一下自己的狀態,緩緩道,“所以我的意思就是,武林中人那么多,自己認識的自己和旁人認識的自己很難相同,你永遠不必因為旁人說的任何而去懷疑自己。”
比如云沐澤、比如方煙若,都是太好的例子,他們承受著與自己所識本我不該承受的因果,但在外人眼里,他們就是死有余辜。
頓了頓,云楚璧又補充道,“自我定本心,旁人論榮辱。看你想要的是什么了,不必在此事上過多糾纏,苦思無果亦無用。但有些事情,很大程度上都是在旁人眼中定論的,所以才有委屈難過,你也得懂的。”
石音點點頭,“我自曉得。”她拍拍身上的灰塵站起來,逆著光看他,“所以云大莊主答疑解惑,現在是不是輪到我回報一二了?”
云楚璧說的很對,苦思無果亦無用,她做好自己便是,不出格不作惡,管她是石音還是任何一個誰,都不辜負此生韶華。
尤其此時正值武林多事之秋,她最好還是不要過多思慮。
“哦?怎么報答?”云楚璧好整以暇看著她。
石音做出尋思良久的模樣,“那就報答云莊主一件事和一個相隨吧,方才那人過來我與之試探,內里與修寧山莊相差無幾,不過和明夜相比,他的劍法實在太差了。”
“由此可見呢,明夜若不是進了什么深山老林偷學了武林秘籍,那絕對就是有人傳授其武功,劍法狠戾無常,雖然融入了一貫的路數,但和真正的普通修寧山莊的人過了幾招,就能發現還是大有不同。”